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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黄风怪（第1页）

黄风岭上黄沙迷，怪风腥气扑面袭。系统扫描知根底，灵山旧鼠怕猫咪。

话说唐格师徒五人离了流沙河，沿着官道向西走了数日。那匹黄骠马自从在流沙河畔被黑熊精用野果喂了几顿之后，毛色油亮、精神抖擞，驮着唐格走得四蹄生风。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马后，嘴里絮絮叨叨地算着日子——离上次在流沙河畔吃烤肉已经过了好几天，紫金钵盂里的女儿红还剩小半坛，得省着点喝。沙僧依旧走在队伍最后，边走边在日记本上记着什么，偶尔抬起头观察一下四位同门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黑熊精扛着黑缨枪走在黄骠马另一侧，不时用熊掌替师父挡开路边伸出来的荆棘枝条。

这一日，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低矮的灌木与杂草取代，土地的颜色也从肥沃的赭红变成了干涸的灰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前方，一座山岭横亘在天地之间。那山岭与别处截然不同——山石呈黄褐色，嶙峋陡峭如刀削斧劈；树木稀疏得可怜，偶有几棵歪脖子老树，叶片都被风吹得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山风中瑟瑟发抖。整座山岭笼罩在一层土黄色的薄雾之中，那薄雾并非寻常山间的云雾，而是被风从山体上刮下来的细沙与黄土混合而成的沙尘，远远望去像是整座山都在冒着黄烟。山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啸，时高时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腹深处哀嚎。

唐格勒住马，举目远眺。他如今的佛眸已比初出长安时敏锐了许多，透过那层土黄色的沙尘，隐约能看见山巅之上有一团浓郁的暗黄色妖气正在翻涌。那妖气与黑熊精的暗红色妖气、猪八戒的银白色仙气、沙悟净的暗蓝色水气都不相同——它干燥、狂暴、带着一股砂石摩擦般的粗粝感，像是整座山的土石都被某种力量碾成了齑粉，正随着那团妖气的节奏在风中狂舞。

孙悟空跃上一块高耸的赭色巨石，手搭凉棚朝山岭深处望了望。他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两道金红色的光芒穿透层层黄沙，片刻之后跳回唐格马前，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慎重：“师父，这山果然不对劲。整座山的土石都被妖气浸透了，树根全烂在土里，连地下的水脉都被那股妖风吹得改了道。那妖怪能在山腹里存活这么久，不是寻常的野路子出身。俺老孙闻着这风里的味道——有股子灯油味，不是凡间的桐油或菜籽油，倒像是灵山那边的酥油灯。”

猪八戒闻言，下意识地将钉耙横在身前。他在天庭当天蓬元帅时见过不少风属性的神通，但能把整座山的土石都浸透的妖风还真不多见。黑熊精也握紧了黑缨枪，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唐格的马护在身后。沙僧合上日记本，降妖宝杖已在手中，靛蓝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他在流沙河底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种干燥的风沙本就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反感。

唐格没有下马，而是默默催动系统扫描功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无声无息地展开，朝山巅那团暗黄色妖气笼罩而去。片刻之后，光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目标：黄风怪，本体为黄毛貂鼠精，灵山脚下大雷音寺藏经阁中得道。因偷食如来佛前琉璃盏中清油，畏罪潜逃至凡间，盘踞黄风岭数百年。其本体虽为鼠精，但得道于灵山、饮过佛前灯油，妖力中混有一丝佛门气息，故其妖风兼具妖邪之烈与佛门之正，极难防御。实力评级：天仙境初期。若全力施展三昧神风，可在短时间内与天仙巅峰一战。”

“特殊能力：三昧神风。此风非同凡响——能吹散魂魄、迷乱心智、卷走三山五岳、摇动五湖四海。风中所含细沙可侵入敌方法宝缝隙，令其运转失灵。大罗金仙以下若无定风法宝，在此风范围之内撑不过半个时辰。破戒潜力：A级。其破戒方向为‘嗔戒’与‘痴戒’——因偷油被贬而心生嗔怨，又因贪恋凡间自由而痴迷不悟。若能化解其心结，不仅可收服一员大将，更可获得大量破戒值。”

唐格看到最后一行备注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弱点：怕猫。此乃本体天性，与修为高低无关。虽修炼数百年、已达天仙境，但骨子里对猫科妖物或猫形态的敌人仍有本能的恐惧。若战场中出现猫形敌物，其战力将骤降三成，三昧神风的持续时间和覆盖范围也会大幅缩减。建议战术：变化猫形，或请外援（如灵吉菩萨座下之金毛貂——注：金毛貂虽名为貂，实为猫科，可克制此妖）。”

“怕猫。”

唐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将光幕上的信息逐条消化完毕。

猪八戒见师父面色忽明忽暗，以为那妖怪的来头太大不好对付，连忙凑过来，仰着猪脸关切地问道：“师父，这妖怪什么来头？要不要俺老猪先去探探路？俺老猪虽然怕风沙，但皮厚，顶一炷香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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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收回目光，将锡杖换了个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人事档案：“灵山脚下的一只老鼠精，因为在如来佛前偷吃灯油，被贬下凡。如今在这黄风岭占山为王，会吹三昧神风。算起来，跟悟净的遭遇差不多——都是在天上犯了点小错，被罚到凡间，人不人鬼不鬼地窝着。不过他那三昧神风确实有些门道，寻常修为不够的妖怪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被吹飞了。几百年来积攒的战绩倒是实打实的，方圆千里的妖王都不敢惹他。”

猪八戒一听，乐了，两只蒲扇大的猪耳朵笑得直扇风，回头朝沙僧挤眉弄眼地喊道：“又是灵山的？师父，您这是要把灵山被贬的妖怪都收一遍啊！俺老猪帮您数数——沙师弟是蟠桃会上打碎琉璃盏被贬的，这黄风怪是偷灯油被贬的，一个打碎了琉璃，一个偷了琉璃——都是琉璃盏惹的祸。师父，您说如来那琉璃盏是不是专门用来坑人的？”

孙悟空也笑，金箍棒在指间滴溜溜转了个花，接口道：“上一个被贬的是谁？沙师弟！沙师弟，你日记里别忘了记上这一笔——‘今日师父又遇到一个灵山被贬的妖怪，与弟子同病相怜。二师兄说如来那琉璃盏是专门用来坑人的，弟子觉得这个说法虽然不太严谨，但有一定参考价值。’”

沙僧在后边已经默默地掏出了日记本，歪歪扭扭地写道：大师兄说我是上一个被贬的。二师兄说师父要把灵山被贬的妖怪都收一遍。二师兄还说如来的琉璃盏是专门用来坑人的。弟子觉得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偏颇，但确实有好几个灵山旧部都在这条路上了——弟子、天蓬元帅、黑风护法勉强算半个（观音安排守山），再加上这只老鼠精。如果狮驼岭那几位也算灵山背景的话，那取经队伍里灵山被贬的妖怪比例将超过七成。这概率，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黑熊精听着几位师兄一唱一和，熊脸上也浮现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他不太懂天庭和灵山的恩怨，但他知道——师父又要收人了。他上次收自己时说“能打神仙”

，收八戒时说“能娶媳妇”

，收沙僧时说“能回天庭”

，不知道这次收老鼠精时会说什么。他扛着黑缨枪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师父，那俺是不是又要有师弟了？俺排第四才没几天，这么快就要变老五了。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俺就成老十了——到时候俺的辈分在队伍里还比不上那匹黄骠马。”

唐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锡杖往地上一顿，九个金环在风中叮当作响。山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但他的目光却愈发清明。他望着山巅那团翻涌的暗黄色妖气，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黄风岭，咱们得好好走一走。悟空，你和八戒在前面开路。黑风，你护在为师右侧，万一有风沙突袭，你身子宽挡得住。悟净，你殿后，这风沙对你影响不大。注意脚下——这山里的石头都被风化得酥了，踩上去容易崩，别掉进暗坑里。那头老鼠精的底细，为师已摸得七七八八。不但知道他擅长什么，还知道他怕什么。到时候自有对付他的法子。”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应了一声，大步走在最前头，金箍棒被他随手一甩便化作碗口粗细，棒身上的淡金纹路在黄沙中流转生辉。猪八戒紧随其后，钉耙在肩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在念叨着“灵山的琉璃盏到底坑了多少人”

这个他刚想出来的笑话。沙僧收好日记本，降妖宝杖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黑熊精将黑缨枪往地上一顿，庞大的身躯在唐格马旁形成了一道敦实的肉墙，那杆黑缨枪被他擦得锃亮，枪尖在黄沙中泛着冷幽幽的寒芒。

师徒五人在这片黄沙漫天、妖风阵阵的荒岭中，朝着山巅那团越转越急的暗黄色妖气，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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