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圣僧牵线作红媒,指点佳人待雁回。
一卷真经传玉手,不知芳心已暗随。
话说唐格在那凉亭之中,以腊肉与米酒为拜师礼,收了猪八戒这个破戒二弟子。师徒四人在后花园里闹腾到深夜,将高太公厨房里存的那点荤腥搜刮得干干净净——两只烧鸡、三斤酱牛肉、半坛米酒,外加黑熊精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一碟卤猪耳,全数进了师徒四人的肚子。猪八戒吃得最为凶猛,一张猪嘴从头到尾没停过,直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最后靠在凉亭柱子上直打饱嗝,那饱嗝声震得亭顶的紫藤叶子簌簌而落。高太公躲在正厅门后偷偷张望,见那猪妖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又惊又喜,连忙吩咐下人收拾客房,却被唐格婉拒——出家人随遇而安,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便好,不必铺张。于是师徒四人在高家柴房里凑合了一宿,孙悟空倒挂在房梁上睡,黑熊精靠着柴堆打呼噜,猪八戒搂着九齿钉耙缩在墙角,鼾声如雷。唐格裹着袈裟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听着三妖此起彼伏的鼾声,闭上眼睛默默运转体内那道金刚之躯的气息,将白日消耗的体力一点一点补回来。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唐格从干草堆上翻身而起,整了整袈裟上沾的草屑,将九环锡杖握在手中,独自一人穿过高家的后花园,踏着晨露往绣楼方向走去。高家的下人们起得早,已有几个仆妇在井边打水洗菜,见了唐格纷纷合十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这位圣僧昨日不声不响便将那霸占了后花园三个月的猪妖收服了,此事已在一夜之间传遍了高老庄上下,连隔壁几个村子的里正都派人来打听消息。
唐格来到绣楼前,那绣楼的门虚掩着,门上昨日贴的符箓已被撕去大半,只留下几道黄纸残角和干涸的糨糊痕迹。门前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黄的花瓣铺在青石台阶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混着清晨露水的气息,沁人心脾。他轻轻叩了叩门环。
开门的是高翠兰的贴身丫鬟,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手里正端着一盆洗脸水。她抬头一看是唐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颊腾地红了,慌慌张张地道了声“圣僧稍候”
,转身便跑进去通报,连盆里的水洒了一地都没顾上。
片刻之后,高翠兰亲自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衣裙,乌发只以一根银簪松松挽着,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丽。昨夜在珠帘后她只是远远地看了这位圣僧几眼,此刻近在咫尺,才发现他比自己远远看到的更加年轻、更加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不像寻常僧人那般古板严肃,也不像那些轻浮少年那般张扬外露。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不轻易点破。她心中没来由地一跳,连忙垂下眼睑,侧身将唐格请进绣楼,自己在对面坐下,双手绞着袖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唐格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他今日来此只有一件事——把猪八戒这条感情线的残局收拾干净。那头猪虽然已经入伙,但心里还挂着高翠兰,若不说清楚,日后路上难免分心。而高翠兰这边,也需要一个交代。他端起丫鬟奉上的清茶呷了一口,温声道:“高小姐,贫僧今日来,是想与你谈谈八戒的事。”
高翠兰听到“八戒”
二字,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抬起眼看向唐格,目光中带着几分困惑,却没有昨夜面对猪八戒时那般抗拒与愤怒。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她对那猪妖虽无爱意,却也有几分了解——他确实不曾伤她,也确实是真心对她好。只是这份真心来得太过霸道、太过一厢情愿,让她喘不过气来。
“师父请讲。”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闺秀特有的矜持与克制。
“八戒虽是妖身,但对你是真心的。”
唐格放下茶碗,语气坦然而真诚,“他前世是天蓬元帅,掌管八万天河水军,在天庭也算一方上将。只因酒后失态,被贬下凡,又错投了猪胎,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对你虽是一片赤诚,但行事鲁莽,将你困在绣楼三个月,此事是他做得不对。贫僧已让他解除了法术——从今日起,你自由了。这后花园你想进便进、想出便出,再无人能将你困住。”
高翠兰微微点头,低声道:“翠兰知道。昨夜师父带他走时,我便感觉到——那股压在绣楼上的妖气散了。这三个月的委屈,昨夜都化作了眼泪流尽了。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那句话,“他还会回来吗?”
唐格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这女子虽说不喜欢猪八戒,但三个月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留了几分牵挂。不管是善意也好、习惯也罢,她至少没有咒他死、盼他永远消失。这说明她对猪八戒并非全无感情,只是那感情离男女之情还差了一段距离。不过距离是可以缩短的——只要时间够长、饼画得够圆、再加上那头猪在取经路上真有长进,未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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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贫僧今日来找你的缘故。”
唐格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帛,在桌上摊开。那绢帛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工整的小字,是他今早在柴房里趁着三妖还在熟睡时,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一本基础养气功法——《玉女养气诀》。这功法名字虽俗,品级不高,但胜在温和绵长、易学易懂,最适合零基础的凡人女子入门。既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又不至于走火入魔——系统兑换价一百破戒值,附赠了一套简易的吐纳导引图和注解。
他将绢帛推到高翠兰面前,面上的神色难得地没有半分忽悠,只有真诚的坦然:“贫僧昨夜与八戒说了——他此去西天取经,若能将功折罪,取回真经,日后封个佛门正果,便不再是妖身,而是堂堂正正的佛门护法。届时他若还喜欢你,自会堂堂正正地回来向你提亲。你也不必空等——贫僧观你聪慧灵秀,根骨虽不算上乘,但胜在心思纯净、杂念少,正是修炼养气功夫的好苗子。这里有一卷养气吐纳的功法,你按照上面所写的每日早晚各练习半个时辰,持之以恒,不说长生不老,延年益寿、驻颜有术总是能成的。等他取经归来时,你还是这般年轻貌美,他也还是那般黑胖憨直,这门亲事便水到渠成。若到那时你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你。贫僧会替你挡住他。这是贫僧给你的承诺。”
高翠兰低头看着那卷绢帛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三个月来,她被困在这绣楼之中,日日盼望有人能来救她。那些法师来了又去,有的贪财,有的无能,有的架子摆得比山还大结果被追得满山跑。只有这位圣僧,不仅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那猪妖收服,还替她想好了往后的人生该怎么走——让她学本事、延寿命、自主选择。这份心思之细腻、安排之周全,远比那猪妖三个月的胭脂水粉更让她动容。她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目光盈盈地看向唐格,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圣僧为翠兰想得如此周到,翠兰不知该如何报答。这功法,翠兰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圣僧的美意。”
唐格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出家人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高小姐不必挂怀。你修炼有成,将来若有机会路过此地,贫僧也能多一个故人可以叙旧。若修炼中遇到不通之处,可在每月朔望之日燃香默祷,贫僧自会感应。至于那盒胭脂——贫僧瞧见它搁在窗台上,高小姐既已捡回来,便留着吧。那颜色挺衬你的肤色,淡抹些也无妨。”
高翠兰听到“那盒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