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师父给猪八戒开的价码是“娶媳妇”
加“净坛使者”
。三妖对比之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要价是不是太低了。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按了下去——师父说了,因果循环。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的罚。能跟着师父混,已经比在黑风岭吃和尚强多了。至少现在他不用再被天兵天将当野生妖怪清剿了。而且说实话,这支队伍里有一个齐天大圣、一个天蓬元帅、还有一个能把观音菩萨噎得说不出话的师父——他一个黑熊精能挤进来当护法,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系统提示音在唐格脑海中清脆地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业绩达标的满意,像一个刚刚签下大客户的销售经理正在更新CRM系统:“猪八戒正式加入取经团队。当前团队规模:四人。团队破戒增益效果同步更新:破戒大弟子孙悟空增益三成,破戒护法黑熊精增益半成,新成员猪八戒专属增益——贪戒破戒收益翻倍。”
“宿主收徒策略评估:精准命中目标对象的三大核心诉求——情感诉求(委屈不平)、利益诉求(娶媳妇)、前途诉求(净坛使者)。此法可复制性强,建议在后续收徒过程中继续沿用。忽悠成功率额外提升半成。系统评语——师父画饼,徒弟吃饼,一个愿画一个愿吃,天作之合。温馨提示:饼画得虽好,终须兑现。请宿主在取经成功后优先处理猪八戒的婚恋问题,以免失信于人——失信于猪。”
唐格忍不住在心中笑了一声。系统这温馨提示倒是实在——饼画得再多,总得有一两张能烙熟的。不过净坛使者这个果位他记得原着中确实是猪八戒的封号,倒不算空头支票。至于娶媳妇——等他真当了净坛使者,还愁没有媒婆上门?到时候怕是天庭的仙女都要排队来相亲。他站起身来,将九环锡杖从亭柱旁拿起来,杖上的九个金环在月光下轻轻一摇便发出清越悠扬的响声。他拍了拍袈裟上落的桂花碎屑,对三位徒弟道:“天色不早了,去前院跟高太公道个别,然后寻个地方歇息,明日一早启程。”
猪八戒忽然想起什么,猪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两只猪蹄不安地搓着钉耙柄,声音比方才小了几分:“师父,那个……俺老猪走之前,能不能再去看看翠兰?就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俺老猪不跟她说话,就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那盒胭脂还搁在门槛上,也不知她捡了没有。”
唐格看着他,目光中难得地没有半分调侃与算计,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那只猪脸上闪过一丝感激,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扛着钉耙,默默朝后花园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月光下,绣楼的雕花窗棂依旧紧闭着,但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绢布包裹——那是他跑了三家铺子才买到的那盒胭脂。胭脂盒旁边,还放着一盏刚点上的灯,灯光虽微弱,却在黑夜中格外温暖。高翠兰终究是把它捡起来了,还给它留了一盏灯。猪八戒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种被温柔对待后才会生出的释然。他转过身,大步跟上唐格,脚步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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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四人穿过前院时,高太公正扶着门框往外张望,见了猪八戒跟在唐格身后规规矩矩的模样,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活了六十多岁,见过的妖怪虽不多,但见过的法师可不少,个个都是画符念咒要打要杀的——头一个癞头和尚进门就摆香案,第二个瘦道士在后院贴了满墙符纸,第三个自称钟馗后人的大汉扛着桃木剑差点把高家的房顶都掀了。可眼前这位圣僧,不声不响就把那猪妖收得服服帖帖,连哭都没听那妖怪哭一声——不对,好像是哭了,但那哭声跟打雷似的,和之前被法师追杀时那鬼哭狼嚎完全不是一个调子。他心中对唐格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忙吩咐下人备斋饭、整客房,被唐格笑着摆手推辞。
“老人家,贫僧叨扰一夜已是过意不去,斋饭就不必了。”
唐格双手合十,面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圣僧微笑,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不知厨房里还有没有多的酱肘子和米酒?贫僧的徒弟们赶了半天路,体力消耗颇多,素面怕是不够顶饱。若有剩余,不妨一并送来,也算是高府与佛结缘的一点心意。”
高太公:“……”
他看了看唐格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锦斓袈裟,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隐隐泛着金光的九环锡杖,确认这位确实是得道高僧无疑。然后他默默转身去厨房吩咐下人了。这圣僧说的每句话都透着佛法的高深莫测,可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点菜。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到管人家要酱肘子还说是“与佛结缘”
的和尚。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正厅之中,高翠兰站在珠帘之后,隔着帘缝望着院中那一行人远去。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穿袈裟的背影,看着他拄着锡杖走出高府大门,看着他身边那只猴子嬉皮笑脸地跟他说着什么,看着他身后那头熊和那头猪一左一右地扛着兵器跟着,看着他们四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忽然觉得,这位圣僧虽只在高家待了不到半日,却仿佛把整座宅子的阴霾都带走了。后花园那股压了她三个月的妖气散了,父亲的愁容消了,连门上的符箓都没人再去理睬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边那盒胭脂——那是她从门槛上捡回来的,绢布上还沾着一点那猪妖的掌印。她轻轻抚了抚那盒胭脂,然后将它放回了窗台上。月光洒在胭脂盒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高老庄的大门外,师徒四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开路,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摇头晃脑地跟着,黑熊精扛着大关刀殿后,唐格骑着黄骠马居中,九环锡杖横在鞍前,杖上的金环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四人走出庄口时,猪八戒忽然回头朝高家宅院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那宅子的后花园绣楼上,窗台的灯光还在亮着。
他转回头,用猪蹄抹了抹眼角,然后扯开嗓子朝前面喊道:“猴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师父说要找地方喝酒的——俺老猪今晚要吃三斤酱牛肉,两只烧鸡,再来一坛女儿红。师父请客!”
“呸!俺老孙什么时候说过师父请客?你自己说的条件自己掏钱!”
“俺老猪哪有钱?俺老猪的积蓄全花在给翠兰买胭脂上了——方才那盒胭脂俺老猪也没带出来,算是留给她当纪念了。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钉耙的保养费都欠了三个月。”
“那就去化缘。”
“化什么缘?俺老猪这模样去化缘,人家施主光看一眼就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不如去抢——哎师父你别瞪俺,俺开个玩笑。那什么,老黑,你身上有钱没?”
黑熊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那张熊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话来:“弟子的家当……都在师父的钵盂里。”
猪八戒愣了愣,然后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猪嚎:“俺老猪这是进了个什么队伍啊——一个比一个穷!师父,你当真不是骗子吗?”
唐格端坐马上,双手合十,面不改色:“阿弥陀佛。贫僧不打诳语。钱在钵盂里,钵盂在腰上,腰在贫僧身上。放心,够你吃的。为师的财政状况,比你想的要宽裕得多——只不过都是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确实少了些。所以今晚的酒,悟空请。”
孙悟空脚下一个趔趄,回头瞪了唐格一眼:“师父!为什么是俺老孙?”
唐格微微一笑,将锡杖换了个肩膀,语气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因为你方才说为师从不忽悠人,为师很高兴。这顿酒,就当是为师对你的表扬。”
猪八戒和黑熊精同时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哄笑,孙悟空翻了个白眼,金箍棒在手指间转了三圈,最终只憋出两个字:“……得,算俺老孙倒霉。下回夸师父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酒馆。”
师徒四人吵吵嚷嚷地走在月色中,身后高老庄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前方的官道在月光下蜿蜒伸向远方,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正等着这群荒唐的取经人踏上去。
正是:三言两语解心结,饼画圆时猪也服。从此西行多一将,酒肉穿肠好赶路。
不知这取经队伍日渐壮大,下一站又将遇到何等奇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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