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锡杖蒙尘久,今朝始放光。
欲行千里路,先磨手中枪。
话说唐格出了长安城西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到日上三竿时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此番出城乃是半夜被李世民一道圣旨召进宫里去的,洪福寺中的行李还未收拾。那通关文牒与黄金百两虽已揣在怀中,但换洗衣物、干粮水囊、火折子等远行必备之物还都搁在禅房里。更紧要的是,那件被观音装了追踪禁制的锦斓袈裟,此刻还叠在榻上,若是不带走,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
于是他又折返回了洪福寺。
这一进一出,寺中僧人看他的眼神已大不相同。昨日他还是个人人敬仰的得道高僧,今日却成了满长安城议论纷纷的“喝酒吃肉的和尚”
。有几个年长的老僧见了他,远远地便绕道走,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不洁之物;倒是那些年轻的小沙弥,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毕竟一个敢在皇帝面前喝酒的和尚,在他们眼中已算得上半个江湖豪侠了。
唐格只当没看见,径直回了自己的禅房,开始收拾行装。
他先将锦斓袈裟从榻上拿起来,抖了抖灰。这袈裟依旧流光溢彩、宝光隐隐,单看卖相确实是佛门至宝。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叠好塞进了包袱底层。系统虽警告过袈裟中有追踪禁制和心念监听法阵,但在找到替代品之前,这件袈裟的防御力毕竟是实打实的。况且他已得罪了观音一次,若再被她发现袈裟被弃之不用,反倒更惹猜疑。
接着是紫金钵盂。李世民御赐的这个钵盂通体紫金,入手沉甸甸的,外壁刻着“大唐贞观御赐”
六个篆字,内壁光滑如镜,盛水不漏。唐格将钵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既能化缘,又能当盾牌,遇到小妖时抡起来砸过去,少说也有七八斤的力道,当真是居家旅行、降妖伏魔的必备良品。
他将钵盂挂在腰间,又把通关文牒贴身藏好。那文牒上盖着大唐天子的玉玺,写着“奉天承运皇帝敕命玄奘法师西行求取真经”
等字样,乃是过五关、度六隘的通行证,比什么都金贵。
至于那黄金百两——唐格将金锭一块块码进包袱底层,用旧僧衣裹了好几层,外面又塞了些干粮药材作掩护。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不管是前世坐地铁还是今生走江湖,都是通用的。
收拾停当,他将九环锡杖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这根锡杖自从跟了他,先是用来叉鱼,后来又用来镇唬黄鼠狼精,倒也算立过几次功劳。只是昨日他一掌按碎梨花木桌之后,总觉得这锡杖拿在手里有些轻飘飘的,不太称手。
“系统,”
他在心中问道,“这九环锡杖能不能强化一下?好歹是观音给的法器,总该有点隐藏属性吧?”
系统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查验什么,旋即回道:“检测到法宝——九环锡杖(可成长型)。当前品阶:凡品。此杖原为大雷音寺藏经阁前镇阁之物,材质为灵山铁精,内蕴佛门真言之力,然因年久失祭、香火断绝,灵性已消磨殆尽,沦为凡铁。若投入破戒值,可逐步唤醒其灵性,恢复本来面目。”
唐格眼睛一亮:“能用破戒值强化?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此前并未询问。”
唐格懒得跟它计较,追问道:“强化要花多少破戒值?能强到什么程度?”
“首次强化需破戒值五百点,可将锡杖由凡品提升至灵品。灵品阶段,锡杖将重新激活佛门真言之力,对妖邪类敌人造成的伤害增幅一成半。后续强化层级为:仙品、圣品、功德至宝。所需破戒值逐级递增,具体数值届时另行公布。”
唐格听罢,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目前破戒值总计两千八百五十五点,花了五百还剩两千三百五十五,还算宽裕。这锡杖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武器,在收服孙悟空之前,路遇小妖多半要靠这根杖子防身。投入五百破戒值强化一番,倒也不算亏。
“行,五百就五百,升了。”
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九环锡杖猛地一震。那震动自杖柄传至掌心,像是有一道沉睡已久的脉搏忽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杖身通体浮出一层薄薄的金光,那金光比清晨的阳光更加温润内敛,不刺眼、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韵。
金光盘旋流转,渐渐渗入杖身之中。只听得“嗡”
的一声长鸣,杖身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梵文咒印忽然如活了一般,一道道、一层层地浮现出来,从杖柄盘旋而上,直攀到九个金环之上。那九个金环齐齐震动,发出一阵悠扬悦耳的嗡鸣之声,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达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唐格只觉掌心一热,低头看去,那锡杖在他手中竟微微颤动,像是一件沉睡多年的法器终于等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主人,正兴奋地发出低鸣。
金光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渐渐收敛回杖身之内。待到光华散尽,那锡杖的模样已与方才大不相同——杖身依旧墨黑,但在光线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墨玉之中镶嵌了金丝;杖身上的梵文咒印清晰了许多,笔画之间若有若无地流动着金色的微光;九个金环更是金光莹莹,轻轻一摇便叮当作响,声音清脆之中带着几分浑厚,与先前那纯粹清脆的响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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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握着锡杖,只觉手感也变了。原本这杖子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像一根寻常木棍;此刻却沉了几分——不是死沉死沉的那种重,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分量感,仿佛这杖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重心,与人手贴合得严丝合缝。
他站起身来,试着舞了舞锡杖。杖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呜风声,那声音比先前更加浑厚有力。九个金环随着杖势哗啦啦作响,声音颇有节奏,像是一首不成调却颇有气势的战歌。他随手往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木头上一点——杖头尚未触及木头,杖身上便自动涌出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将那堆木头震得四散飞溅。
“好家伙!”
唐格收回锡杖,又惊又喜,“这还没碰着就震飞了?这破邪之力倒不是吹的。”
“九环锡杖升级完成。当前品阶:灵品。新增特性——破邪:对妖邪类目标伤害增幅一成半,杖身佛光对低阶妖物有震慑之效,凡百年以下道行小妖见光即避。九环音响具有涤心之效,能驱散低阶迷障幻术。”
唐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泛着金光的杖身,忽然冒出一句:“不错,看起来更值钱了。以后盘缠用光了,拿这杖子去当铺应该能当个好价钱。”
“九环锡杖乃佛门法器,非俗世财物。请宿主端正态度,勿以市侩之念衡量法宝价值。”
“开个玩笑嘛,你这系统什么都好,就是太缺乏幽默感。”
唐格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闲着,将锡杖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遍。那杖身上的金光在他掌心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高僧的庄严气度。
他将锡杖靠在墙边,继续收拾行囊。干粮水囊、火折子、针线包、金创药、地图舆图、几件换洗的旧僧衣,再加上李世民赐的紫金钵盂、通关文牒、黄金百两,满满当当塞了一大包。他将包袱背在背上试了试分量,换作前世的自己,少说也要喘几口粗气;如今有了金刚之躯入门带来的力量增幅,这点重量倒不算什么,背在身上像是背了一袋棉花。
收拾完最后一样东西,正要系紧包袱口,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前方五百里外,检测到妖气反应。妖气强度初步评估:中等级别,约相当于人族炼气期巅峰至人仙境初期之间。初步判断为占山为王的妖物,非昨夜那只黄鼠狼精可比。”
唐格手中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五百里外?”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正当中午,“你是怎么测出来的?雷达?卫星?还是你们系统自带的天网监控系统?”
“系统妖气检测功能基于天地灵气波动分析,原理与宿主前世所知的雷达波反射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密。具体技术细节属于商业机密,恕不奉告。宿主只需知晓——前方有妖,且实力不容小觑。以宿主当前实力,单打独斗胜算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