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那声音像是过年时放的爆竹,又像是枯树被雷劈断,清脆响亮,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刺耳。
唐格低头一看,登时傻了眼。
那张两寸厚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轻轻一按之下,从中裂开了一道尺许长的缝隙。缝隙边沿参差不齐,木屑簌簌而落,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一般。这还不算完——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蛛网般扩散开来,不过弹指之间,整张桌子的四条腿同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垮塌。
桌面裂成三块,桌腿断成数截,茶壶茶碗滚了一地——幸亏方才唐格已将杯盏移开,倒是没打碎什么。但那满地的木屑碎块,已足够触目惊心。
唐格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看地上那堆碎木头,喃喃道:“我……我就是轻轻按了一下。”
系统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力量增幅百分之一百五十。宿主前世是程序员,对数字应当敏感。假设宿主原来最大出力为一百斤,现在便是两百五十斤。这张梨花木桌最大承重不过两百斤,被你一掌按碎,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唐格哭笑不得,“我一个文弱和尚,一掌按碎一张桌子,你告诉我这是‘合情合理’?”
【宿主要学会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从今日起,宿主已非凡人。】
唐格正欲再说什么,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沙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正是先前给唐格送斋饭、又去通报观音的那个小和尚。他原本是听见禅房里传出一声巨响,担心唐长老出了什么事,这才匆匆跑来查看。
谁知他一推开门,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副景象——
唐长老一手拿着半块腊肉,油光满面;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按桌子的姿势,脚下是一堆碎木头;嘴角沾着肉屑,脸上挂着几分来不及收起的慌乱。
那小沙弥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目光从唐格手中的腊肉移到地上的碎桌,又从碎桌移回唐格油腻腻的嘴角,如此往复了三四遍,一张小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面如土色,像见了鬼一般。
唐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局面,但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合情合理的解释。一个和尚,半夜三更在禅房里偷吃腊肉,还一掌打碎了寺里的桌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灵机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腊肉塞进袖子里,然后双手合十,面不改色,以一种极其庄严的语调说道:“阿弥陀佛,小师父莫要惊慌。贫僧方才是在……练功。”
那小沙弥哪里肯信,指着他袖子上一片若隐若现的油渍,声音发颤:“练……练功?长老练什么功要……要吃……”
他话说到一半,又看见了地上那堆碎木头,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还……还把桌子打碎了!这是方丈最心爱的梨花木桌!是当年先皇御赐之物!”
唐格嘴角微微一抽。
御赐之物?那这桌子的价值可就不是几两银子的问题了,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他心中暗骂系统不早点提醒,面上却依旧是从容淡定的高僧风范,微微一笑道:“小师父此言差矣。贫僧方才是在演练一套失传已久的佛门护法神功,名曰《大威天龙降魔掌》。此功法至刚至猛,修习之时需以肉身击打硬物,以锤炼筋骨。至于这腊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悲天悯人:“那是贫僧在为那位藏匿腊肉的师兄消业。小师父可知,私藏荤腥乃破戒之举,死后当堕饿鬼道。贫僧替他吃了这腊肉,业障便由贫僧来担。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小沙弥被他这一套似通非通、似佛似道的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便在此时,唐格脑中又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方才所言——“练功”
“消业”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
【真实情况:宿主就是在偷吃腊肉,吃完了还想试试力气,结果把桌子按碎了。】
【诳语戒破除!妄语戒破除!】
【破戒值增加:三百点。当前破戒值:一千三百五十五点。】
【额外奖励:口才增幅两成。宿主今后忽悠人时,言辞更加流畅自然,表情更加真挚感人,脸皮更加厚如城墙。】
唐格:“……”
他在心中把系统全家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依旧笑得慈悲为怀。
那小沙弥终究年纪小,被唐格一番话绕得云里雾里,再加上唐格本就生得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剑眉星目、慈眉善目、宝相庄严——此刻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当真是佛光满面、正气凛然。那小沙弥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几分,支支吾吾道:“原……原来如此。是弟子见识浅薄,错怪了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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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微微颔首,继续忽悠:“小师父慧根深厚,一点就透,倒也不必自责。不过这桌子之事……”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木头,脑中飞快盘算着怎么把这个黑锅甩出去。
“这桌子,”
他面不改色道,“方才那只黄鼠狼精闯入禅房,欲对贫僧不利。贫僧与它交手之时,一掌拍在桌上,不慎将其震碎。那妖怪已被贫僧击退,逃入后山去了。小师父若是不信,可去后山寻那妖怪问问。”
这话半真半假,假中有真。黄鼠狼精确实来过,只是并非被他击退;桌子确实是他打碎的,只是并非与妖怪交手时打碎的。这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反倒显得天衣无缝。
那小沙弥听到“黄鼠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