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琅琊的晨光,裹挟着东海特有的咸湿海风,漫过琅琊港的青石板码头。码头尽头,三艘“寻碎大船”
并排停靠在泊位上,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头雕刻着狰狞的蛟龙,龙口中衔着一枚青铜铃铛,海风拂过,铃铛出“叮铃”
的脆响,与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啦”
声交织成独特的航前序曲。船尾高悬的“秦”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边缘已被海风磨出细微的毛边,却依旧透着大秦帝国的威严。
甲板上,数十名方士与水手正忙碌地搬运物资:五名身着素色方士袍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混沌能量检测仪”
(改良版地脉罗盘)搬入船舱,仪器表面的淡蓝光屏因感应到码头的地脉能量,微微闪烁;十余名赤裸着上身的水手,肩扛手抱,将装满淡水与干粮的陶瓮堆放在船舷两侧,陶瓮外壁用朱砂写着“东渡物资”
的秦代篆书;还有两名工匠模样的人,正用麻绳将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祭祀鼎”
固定在船——鼎身刻满繁复的“长生符文”
,符文凹槽中填充着淡金色的矿物粉末,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而鼎腹深处,正藏着那枚从骊山皇陵取出的“黑色玉石”
,玉石的混沌能量被符文暂时屏蔽,仅在鼎底残留一丝极淡的黑色气息。
徐福身着绣有星辰图案的方士长袍,腰间系着一枚刻有“秦方士令”
的青铜佩饰,正站在中船的甲板上,亲自检查物资。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件搬运的物品,仿佛要将其看穿。当目光落在青铜祭祀鼎上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鼎身的长生符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尊鼎是他特意让工匠打造的,目的就是将黑色玉石伪装成“祭祀用玉璧”
,若被识破,不仅东渡计划会泡汤,还可能引来秦始皇的猜忌,危及性命。
“徐道长,监军大人到了!”
一名年轻方士快步跑到徐福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徐福顺着方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码头西侧,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秦军正簇拥着一名身着赭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来——那是秦始皇派来的监军“赵平”
,此人以严苛闻名,曾因“物资清点疏漏”
处决过三名负责运输的小吏,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检查东渡物资是否“符合寻找长生药的需求”
。
赵平走到码头中央,目光扫过三艘大船,最后落在徐福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道长,陛下命你寻找长生药,事关重大,所有物资需一一清点,不得有任何私藏。”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秦军士兵,“开始检查!重点查看是否携带‘非长生相关器物’,若有现,立即上报!”
秦军士兵齐声应诺,分成三组,分别登上三艘大船,开始逐一检查物资。徐福心中一紧,表面却依旧镇定,他上前一步,对赵平躬身行礼:“监军大人明鉴,此次东渡只为寻找长生药,所有物资皆经咸阳宫审核,绝无违规之物。只是那尊青铜祭祀鼎,乃祭祀海神所用,需在登船后由贫道亲自开光,方能挥效用,还望大人允许暂不打开检查,以免冲撞海神,影响寻药大业。”
赵平眉头微蹙,显然对“暂不打开”
的说法有所怀疑。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见徐福从袖中取出一卷“东渡计划书”
,双手递上:“大人请看,计划书上明确记载,祭祀鼎需在启航前一日开光,若此时打开,之前的准备将前功尽弃。陛下也知晓此事,临行前特意嘱咐,让贫道全权负责祭祀事宜。”
赵平接过计划书,仔细翻看——书页上盖着咸阳宫的红色玺印,确为秦始皇亲批,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坚持:“计划书虽有陛下批文,但祭祀鼎体积庞大,难保其中没有私藏。这样吧,让你的弟子打开鼎盖一角,本监军只需确认内部确为祭祀用品即可,不影响开光。”
徐福心中暗道“不好”
,却又无法拒绝,只能对身旁的忠诚方士“青云”
使了个眼色。青云会意,走上前,缓缓打开鼎盖的一角——鼎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绸,丝绸上摆放着几枚普通的玉璧,黑色玉石被巧妙地藏在丝绸下方,仅露出极小的一角,从外侧看,与普通玉璧无异。赵平探头查看片刻,见确为祭祀用品,便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是祭祀所用,便按徐道长所说,启航前再开光吧。”
就在此时,码头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男子,神色慌张地冲向大船,口中大喊:“徐道长!大事不好了!码头东侧的草料堆突然起火,好像是……是有人故意纵火!”
徐福与赵平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码头东侧的草料堆已燃起熊熊大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天空,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半边晨光。秦军士兵见状,纷纷拔刀戒备,赵平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是谁敢在琅琊港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