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执行任务时牺牲,留下一个三岁的男孩。临终托孤,父亲便把人领回家,当亲生儿子养。
小时候温清泉不懂,为什么父亲对哥哥总是和颜悦色,对自己却板着一张脸。
哥哥考试拿第一,父亲会亲手做他爱吃的红烧肉;自己拿第一,父亲只淡淡“嗯”
一声。哥哥说要考大学,父亲拿出存折给他报补习班;自己说要考大学,父亲说“考上就供,考不上就找工作”
。
哥哥待他很好。从小到大,纪南徽没让他受过委屈。他被同学欺负,哥哥替他出头;他生活费不够,哥哥偷偷往他书包里塞钱。大学四年,纪南徽每月给他转二百,直到他有工资,跟哥哥说别再转了。
纪南徽说:“行,那等你结婚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没等到那个红包。
车子驶上高架,前方一片红彤彤的尾灯,堵车了。
温清泉踩下刹车,静静等着。
父亲恨他。
如果他去赴宴,如果他在场,如果他开车,如果死的是他——任何一个如果成立,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他想把哥哥的东西留下来,等饭团长大,再交回他手里。
那时候,父亲会不会愿意正眼看自己一次?
车流开始动了。
他踩下油门,驶向夜色深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全静姝发来的消息,问他送没送到。他单手回了个“到了”
,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事。
白霜回到姐姐家,手机震了一下,张勋睿的消息:到了吗?
她靠在沙发上,单手打字:到了。好累,我要睡觉了。
那头回得很快:那你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聊。
她没回,把手机扣在鞋柜上。
某个周末,湿地公园的露营地,几个前同事支起天幕,煮水泡茶。白霜缩在折叠椅里,捧着玻璃杯听他们聊各自从前国企出去后的生活。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
“白小姐,我是赵承彦。”
对方声音很紧,语速比正常快一些,“老太太中午喝了您开的那副中药,突然晕倒了。人在医院,医生查不出具体原因。饭团说奶奶是喝了那个药才倒的……所以想请您过来看看。”
白霜站起来。
“地址发我。”
“您在哪儿?温总在路上,他过去接您。”
她报了公园的名字,挂断电话。
几个同事都看着她,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没事。”
白霜坐下,掐指点了两下,端起杯子,“你们接着说。”
温清泉把车开到露营地边缘时,里面支起的帐篷眼花缭乱。
他熄火下车,目光在零散的人群里搜寻。
白霜从天幕下钻出来,朝他这边走。她穿着件宽松的水蓝色毛衣外套,咖啡色灯芯绒半裙,头发随意扎着,走得有些急,脚下没留神,踩到一块不平的草皮——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温清泉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白霜踉跄了一下,额头堪堪抵在他胸前。
头顶的桂花香随着风,飘进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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