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军人走到茶柜边,一板一眼地开始泡茶。陶瓷杯盏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白霜的目光从武院长看似亲切实则探究的脸上移开,落在年轻人泡茶的动作上——手势起落间透着紧绷的刻意,不像侍茶,倒像完成某个任务。
她收回目光,看向武院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武院谬赞了。我非中医院毕业,也未曾拜过名师。那日情况危急,不过是用些乡下土法,误打误撞,不足挂齿。”
她试图将自己撇清。
年轻人端着泡好的茶水走近。先将一杯放在武院长面前,然后侧身,将另一杯递给白霜。杯子即将递到白霜面前时,他手腕陡然晃了晃!
杯身倾斜,里面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大部分溅在了白霜袖口的小臂上。好在冬衣厚实,隔着毛衣和秋衣,没有伤及皮肤,但湿热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空气骤然一凝。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
年轻人立刻道歉,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疚,慌忙放下杯子,抽出纸巾要擦拭,倒真像是无心之过。
武院长眉头一皱,带着责备的口吻道:“哎呀小周!怎么毛手毛脚的!这么不小心?”
他的批评听起来严厉,目光却观察着白霜的反应。
白霜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沁湿的袖口,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歉意。抬眼,先行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王鑫。
王鑫脸上写满了“怎么回事”
的茫然,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似乎想站起说点什么,但触及武院长威严的目光和眼前这莫名紧张的气氛,又缩了回去,只是干笑着,搓着手,完全插不上话,更别提“挡”
在前面了。
白霜虽然预料到不能指望他,但卦象中的显象在此刻应验,她还是有些失望。
武院长又训斥了年轻人几句,随即摆摆手,语气转为缓和:“好了,年轻人毛躁冒失,留在这儿也是碍眼。你先忙去吧。”
他转向白霜,脸上带着歉意:“白小姐,实在抱歉,年轻人不懂事,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年轻人闻言,再次低头道歉,弯腰反退至办公室门口。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刹那——
他毫无征兆地、极其迅猛地一个回身!扬手要朝白霜的头打去。
这一下若是劈实,足以让人眼冒金星。
静坐的白霜,似乎预判到这一下。在手起刀落间,并未闪避,而是轻吐一口浊气,缓然起身直面对方,伸出左手,精准无比地叼住“小周”
劈来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一送!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啊——疼!疼!疼!”
小周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条右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脱臼了。
白霜动作未停,右手紧随而上,“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得让旁观的王鑫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完。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白霜松开钳制对方的手,退后半步,看着捂住脸和肩膀、冷汗布满额头的年轻人,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可以轻易对女生动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