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灵幽能投影崩解的最后一丝规则余波散尽,废土废墟彻底褪去高等文明的猎杀痕迹。
战场表层归于平静,杀机敛于无形。但这片死寂之下,并非安宁,而是人族贪念滋生的暗流,正在阴影中悄然蛰伏、蓄势待发。
李盛背靠断裂残垣静坐,周身气息尽数收敛,锋芒内藏。连续两轮跨种族规则博弈,让他刻意压低体表所有能量波动,呈现出鏖战后力竭松弛的外在假象。
这不是虚弱,是他精准拿捏人族认知短板,亲手造出的破绽。
西侧倾覆的锈蚀舰体褶皱阴影里,七道人影早已扎根蛰伏。
这群流浪佣兵常年脱离帝国正规军体系,自诩跳出制式教条、打法灵活无拘,始终嘲讽军方阵型死板、变通匮乏。可他们浑然不知,人族的枷锁从不止于制式军备与固定阵型。
趋利短视、侥幸自负、思维单向固化,这些刻入基因的本能缺陷,早已牢牢锁死他们的上限。所谓的“野路子变通”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愚昧桎梏。
七人屏气凝神,肌肉紧绷至极限,全程无半分声响。唯有眼底灼烧般的贪婪,死死钉住空地中央那道静坐的少年身影,三日蹲守窥探,所有见闻皆颠覆他们的星海厮杀认知。
无重装军械,碾压帝国制式小队;无集群支援,硬抗规模化虫潮;无幽能底蕴,孤身戏耍星灵探测unit,在高等幽能的规则扫描中全身而退、来去自如。
整片残焰星带的流放者皆视李盛为禁忌灾厄,避之唯恐不及。唯独这群走投无路的底层佣兵,在无解的恐怖战力中,看见了唯一逆天改命的赌局。
“队长,他气息压得死沉,幽能波动近乎归零。”
瘦高佣兵攥紧能量枪,指节青白凸起,压着极低的声线快速汇报,语气藏不住亢奋:“连串周旋人虫星三族攻势,最后硬扛星灵幽能筛查,必然透支脱力,现在是他最致命的空窗期。”
疤面队长半张脸爬满辐射疤痕,眸光冷戾锋利,死死锁定远处孤影,声线沙哑凝沉:“正规军靠阵型配合,恰好被他的规则打法克制。但我们不同。”
“我们打错位突袭、无规则合围,专抓战后松懈破绽,不跟他正面硬碰。”
十年底层厮杀,让他深谙亡命徒的生存逻辑,此刻滔天贪念彻底覆没理智:“一个无背景、无势力、无靠山的流放死囚,手握超脱人族常识的顶级底牌。”
“活捉逼问秘密,或是转手卖给莫比斯基金会,我们就能彻底脱离底层泥沼。”
身旁年轻佣兵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低声迟疑:“此人战力诡异,从未有人摸清他的路数,万一判断失误……”
“没有万一。”
队长冷声断喝,语气偏执笃定,精准踩中人族最根深的思维短板:“再强的单兵,高强度连轴鏖战后,必有气力枯竭的死角。他此刻静坐敛息,不是沉稳,是无力支撑。”
“仅此一次机会。错过,我们永远只能在废土里苟活。”
最后一丝忌惮,被逐利的本能彻底碾碎。
帝国军方困于教条僵化,底层佣兵困于贪愚侥幸。人族分支不同,境遇不同,却终究逃不开同源的种族宿命,皆是上古枷锁圈养的蝼蚁。
“布阵。三层错位合围,封死所有逃生死角。”
队长抬手压下,手势狠绝利落,敲定最终方案:“活捉优先,严禁击杀。我要完整的活体筹码。”
七道黑影即刻游走穿插,借废墟地形悄然落位。无规整军方阵型,却布下针对性极强的猎杀死网,专门克制正面突围打法,悄无声息锁死整片据点。
浓稠的杀机无声堆叠,沉沉笼罩四方,压抑得令人窒息。
残墙另一侧,瑟拉背靠冰冷钢板,指尖轻点报废机甲的能源接口。
多年帝国奴役生涯,让她看透人族所有劣根:制式士兵困于教条,底层佣兵困于贪欲,利益当前,道义信义永远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
暗处起伏的呼吸、缝隙窥探的视线、全员紧绷的猎杀姿态,所有异动尽数被她精准捕捉,无半分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