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眸光冷淡无波:“越乱死得越快。乱跑散阵,只会被虫群逐个猎杀。”
“废物还敢顶嘴?”
青年嗤笑戾气十足,“讲道理没用,有本事自己杀虫活命!别一辈子躲在人后苟活!”
嘲讽未落,正面虫潮骤然提速!
黑潮轰然碾压,残破防线瞬间撕裂。两名躲闪不及的流放者当场被虫潮吞没,凄厉惨叫转瞬被虫啸彻底湮灭,不留痕迹。
刺骨死寂,骤然降临。
方才聒噪叫嚣的众人尽数噤声,沉坠的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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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扶着断裂金属墙垣,毒素持续侵蚀神经,视线阵阵发黑、四肢麻木脱力。她强撑残躯望向李盛,嗓音沙哑微弱,是这片死地仅存的一丝善意:“过来我这边……我还能护你最后一程。”
全队人心凉薄、各怀算计,唯有莉娅,始终默默照拂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这份善意微弱易碎,在残酷生死面前,不堪一击。
下一秒,地底虫群猛然横向迂回!
漆黑虫影横切战场,瞬间斩断最后通路。密密麻麻的跳虫层层合围,将李盛死死困在封闭死角。
无援。无退。无解。
“没救了。”
有人低声呢喃,彻底认命。
“贴身合围,神仙难活。”
有人摇头轻叹,眼底麻木。
众人心境割裂真实:有人漠然移眼,不愿见证死亡;有人心底暗藏解脱,少了一个拖累;有人暗自庆幸,死的不是自己。无人怜悯,无人惋惜,废土生死,向来轻如尘土。
腥臭冷风扑面,彻骨寒意缠遍四肢,死亡压迫感彻底笼罩周身。
绝境临头,无人察觉,李盛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微光,浅得近乎幻觉,转瞬沉入眼底暗沉。
【一阶·可视解析】静默激活。
无光晕、无波动、无能量外泄,能力彻底隐匿,星海无任何手段可窥探分毫。
刹那之间,眼前汹涌狂暴的虫潮,彻底褪去嗜血野性。
世人眼中悍不畏死的虫族凶兽,在他眼底,全然变了模样。
千万虫体奔涌、突进、合围、停顿,动作高度复刻、刻板僵硬,无半分生灵灵动与变数。
这不是自主狩猎,是一套冰冷固化的程序,循环往复,刻板执行,至死不变。
密集阵型互相卡位、互相掣肘,自我堵死冲锋路线。每一轮轨迹更迭,都凭空滋生无数僵直空隙、进攻真空、视野盲区。
旁人眼中的必死围剿,于他而言,破绽遍地,一览无余。
浓烈的冰冷违和感,猛地涌上心头。
凶暴称霸星海的虫族,绝无可能诞生这般愚蠢、规整、固化的集群缺陷。
不是天性,是束缚。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亘古不变的种族枷锁。
顷刻,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撕扯感,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指尖覆上冰冷麻木,周身情绪骤然钝滞,喜怒哀乐尽数褪去,心底只剩死寂清明。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属于人族的温热特质,正在悄然流失。代价无声、不可逆、无豁免,每一次窥探借用星海规则,都在一点点剥离他的人性底色。
今日出手,异常必将暴露,引来未知势力窥探觊觎。
今日旁观,所有嘲讽欺辱他的人,尽数葬身虫口,无人幸免。
微弱的人性余温,对峙着冰冷极致的利弊权衡。
瞬息之间,极致理性彻底覆压所有杂念。
千钧一瞬,李盛脚尖轻点焦土,身形微错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