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宿在曼陀山庄的软榻上,今日一早便想着带女眷们出来游湖散心。
但李青萝怀了身孕不耐暑热,甘宝宝又惜肤如金怕晒黑了玉容,二人都推说懒得动弹,不肯随他出来。
所以,林老爷身边只有近来新纳的王朝云和一个小姑娘王语嫣。
这些时日,林扬常常以一阳指为王语嫣疏通奇经八脉,只待她日后习武,定能事半功倍,进境一日千里。
便是当年的李秋水,也没有这般福气,有一个从小为她打熬筋骨的伯父。
念及李秋水,便不由得想起李青萝。
这祖孙三人,眉眼间究竟能有多相似?
他抬眼望了望舱内的王语嫣,唇边漾起一抹淡笑——不急,再过几年,自会见分晓。
王朝云给王语嫣布置好课业,便轻手轻脚地退出舱门,来到甲板,寻到了卧在摇椅上的林扬。
两人情深意重,只消身子微微凑近,指尖不经意相触,耳鬓轻轻厮磨,便惹得心头火烫。
周遭的江风似也带上几分燥热,他们顾不上甲板上残留的凉意,相拥着跌坐在地,衣袍半散,呼吸交织,眼里只剩彼此的身影。
如今画舫上都是膀大腰圆的健妇,露天之中欢好也不怕别的男人看到。
舱内烛火摇曳,王语嫣静坐一旁,眸光低垂,似是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
王朝云那张平日里浸着墨香、透着书卷气的脸庞,此刻晕开一层绯色,宛如春日桃花初绽,褪去了清雅。
林扬失笑,唤来侍女,替自己整理好衣袍,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王朝云下去沐浴。
他理着衣襟,仿佛不经意间回头望向舱门。
只见一道纤细的人影,如受惊的小兔般,倏地缩回了窗后。
林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早在她站在窗边的第一瞬,他便察觉了。
夕阳西下,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金色,画舫也调转船头,缓缓往曼陀山庄的方向驶去。
林扬负手立在甲板中央,身侧一左一右站着王朝云和王语嫣,晚风拂过,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家人出游,显得十分温馨。
唯有王语嫣,垂着眉眼,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她素来喜欢王朝云,喜欢她身上那股书卷浸染的温婉气质,也喜欢她待自己的那份耐心柔和。
可偏偏,她又亲眼看到她和林伯父那样。
看到她那迷茫的表情以及奇怪的声音。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王语嫣心里就生出几分没来由的抗拒。
她讨厌所有靠近林伯父的人,不管是谁,即便是娘亲李青萝,也不例外。
她心底藏着一个偏执的念头——要将林伯父完完全全地占为己有。
她想要一个父亲一般的人,这个人只能疼爱她。
她太怕了,怕自己好不容易攥住的疼惜会被旁人夺走。
她拥有的爱本就少得可怜,拒绝与任何人分享。
王语嫣本就聪慧早熟,现在在林扬的刻意引导之下,已经渐渐有些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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