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的回答是:“不管理,短期高效,长期混乱。混乱了就要花更多成本修复。修复的成本比管理的成本高得多。管理的成本是预防的成本。预防比治疗便宜。”
“但管理的成本不能无限增加。联盟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通道开太多,管理不过来,质量下降。质量下降,申请者体验差。体验差了就不想来了。不想来了,通道就白开了。所以通道的数量和度必须与联盟的承载能力匹配。”
承载能力不是固定的,是增长的。增长了就可以开更多通道。不增长就保持现状。保持现状不是停滞,是稳。稳才能长。不稳的长是虚胖。
联盟设立了动态评估机制。每个参与通道管理的志愿者每周亮一次状态——绿灯继续,黄灯暂停,红灯休息。绿灯多,承载能力强,可以开新通道。黄灯多,承载力弱,需要减少通道。红灯多,承载力不足,需要暂停所有通道,先休息。
这个机制不是管理志愿者,是保护志愿者。保护他们不被耗尽。
通道管理运行了快两年,承载能力评估进行了近百次。大多数时候是绿灯多,偶尔有黄灯,红灯只出现过两次。两次都是因为信息解读中心的志愿者同时over1oad——七个中有四个亮了红灯,两个亮了黄灯,只有一个绿灯。
秦烽暂停了所有新邀请。信息通道继续运行,但邀请通道和融入通道暂停了十天。十天里,志愿者休息,轮换,调整。十天后,六个绿灯,一个黄灯,零个红灯。通道重新开放。
一个志愿者说:“我以前觉得暂停就是失败。现在知道了,暂停是为了不停。不停比快重要。”
八、底线
通道管理运行期间,有一个通道始终没有打开。
就是那个征服者的残余堡垒。
信息通道传回堡垒的频率时,解读中心的感受是“好奇”
和“警惕”
各占一半。好奇偏多的时候,联盟了邀请。堡垒接受了邀请。但预约的时候卡住了——他们要带武器。
联盟说不能带。堡垒说:“不带武器,我们不安全。”
联盟说:“联盟内不允许暴力。武器是暴力的工具。带武器就是准备暴力。准备暴力就是不信任对话。”
堡垒说:“不带武器,我们不来。”
联盟说:“门开着。不带武器的时候可以来。”
这不是联盟第一次拒绝带武器的访客。之前有一个神话归来的战士城邦,也要求带武器进来,联盟拒绝了。那个城邦最后选择了不带武器,派了三个代表进来看了看,觉得联盟“太软”
,没申请融入就走了。走了就走了,门还开着。
但堡垒不一样。堡垒拒绝之后,连接卫士的触角感知到他们的频率生了变化——好奇下降了,警惕上升了。不是拒绝,是受伤了。他们觉得联盟不信任他们。
秦烽说:“他们觉得我们不信任他们,是因为他们先不信任我们。信任是双向的。他们不愿意先放下武器,我们也不愿意让他们带着武器进来。两边都不退,通道就通不了。这没关系。通不了就等。等他们想通了,或者等我们想通了——但我们不会想通。武器不能进联盟,这是底线。”
底线不是固执。底线是原则。原则不是“我喜欢”
,原则是“没有这个就不是我”
。联盟的底线是不伤害。武器是伤害的工具。允许武器就是允许伤害。允许伤害就不是联盟了。
通道没有关。连接卫士的触角还留在那里,继续感知。感知到的频率如果有变化,联盟会再邀请。再邀请可能被接受,可能不被。不被就继续感知。感知不花钱,感知不累。感知只是在。在,就是门没关。
九、从裂缝进来的
灵气复苏的第二万一千天。
一个没有被信息通道现的存在,自己找上了门。
它不是一个存在,是一群。大约两百个,形态各异——有些像人,有些不像,有些连形态都没有,只是一团频率。它们不是从信息通道进来的,是从联盟边界的一个裂缝挤进来的。裂缝不大,三卫士没有注意到。
它们进来之后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它们只是在联盟里游荡,东看看西看看,像一群迷路的孩子。
第一个现它们的是一个实习期的申请者。他正在和自己的三个连接节点对话,忽然感觉有陌生的频率靠近。不是恶意的,是好奇的。他停下来,转头看——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感觉到了,他就开口问:“你们是谁?”
没有回答。但频率震动了一下。
他继续问:“你们想干什么?”
频率又震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