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兵主纪元第三十七天
幼织在织者之树下做了一个梦。
不是真正的梦——织者不需要睡眠,也不会做梦。但那天,当它站在织者之树下,调整着三界的信息流动时,一种奇异的“恍惚”
笼罩了它。
它“看见”
了无数文明。
不是3。8万亿个活着的文明,是“曾经活过、现在消失”
的文明。
晶体的废墟,在虚空中漂浮。
意识的残骸,在混沌中消散。
源质的化石,在黑暗中沉寂。
无数文明的墓碑,无声地排列着,延伸到“看不见”
的远方。
幼织“听见”
了它们的声音——不是声音,是“存在的最后回响”
:
【我们存在过。我们爱过。我们战斗过。我们消失了。但我们的痕迹还在。谁能看见我们?谁能记住我们?谁能证明我们曾经存在?】
幼织从恍惚中惊醒。
它“看”
向四周——织者之树还在,三界还在,文明还在。
但恍惚中“看见”
的那些墓碑,那些废墟,那些残骸——它们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梦?
它问守护者:【你做过梦吗?】
守护者正在巡游三界,被幼织的问题“叫”
了回来。
【梦?我是否定者的时候,不做梦。我是肯定者之后,也不做梦。梦是什么?】
幼稚描述了它的“恍惚”
。
守护者沉默片刻,然后说:
【这不是梦。是“召唤”
。就像当初被遗忘者的求救信标,就像核心的邀请,就像兵主的等待——这是某种存在在“召唤”
你。】
【那些文明墓碑,那些灭亡记录——它们想被看见。就像被遗忘者想被看见一样。】
幼稚的织者之心震颤了。
又一批“等待被看见”
的存在?
但这次不同。
被遗忘者是在裂缝另一边等待,它们还“存在”
——虽然只是“被遗忘的存在”
。
兵主是上一轮宇宙的守护者,它变成了神尸,但还“有”
——虽然只是“残骸”
。
而这些文明墓碑——它们是“完全消失”
的文明。连残骸都没有,只有“墓碑”
——存在的最后痕迹。
它们还能被看见吗?
它们还值得被看见吗?
幼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