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个名字。
一万个名字。
十万个名字。
星痕的共鸣核心在尖叫。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尖叫,是存在层面的痛苦。每一个新名字涌入,就像一根针扎在核心上。一千根针。一万根针。十万根针。一百万根针。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名字开始重叠,开始混淆,开始像流水一样从她意识中滑过。她抓不住它们了。太多了。太重了。
但她继续。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些面孔的渴望。它们等了多久?几亿年?十几亿年?更久?它们嵌在墙里,无声地喊着“记得我”
,喊了几亿年。几亿年的等待,几亿年的希望,几亿年的恐惧——恐惧永远没有人来,恐惧彻底被遗忘。
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记住它们了。
如果她停下,那些还没被记住的面孔,会被酸液溶解。会被彻底抹去。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不能停下。
秦烽的手按在她肩上。
“够了。”
他说。
星痕摇头。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但她的嘴还在动,还在念着那些名字。
“还不够。”
“还有很多。”
她的共鸣核心出现第一道裂痕。
那声音很轻,像瓷器碎裂的第一声,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但在星痕的意识中,那声音像雷霆一样巨大。她知道那道裂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正在接近死亡。
索伦的警报尖锐响起:
【警告!共鸣核心出现结构性损伤!裂痕长度:0。3毫米!继续使用共感将导致裂痕扩大!核心碎裂概率:37%!且随时间上升!】
星痕像没听见一样。
她继续记住。
第两百三十万个名字。
第两百三十一万个名字。
第两百三十二万个名字。
第二道裂痕。
第三道裂痕。
第四道裂痕。
她的共鸣核心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网,到处都是裂痕,随时可能碎裂。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布整个核心,每一道都在扩大,每一道都在加深。
温度:87度。
超过安全阈值320%。
还有一半面孔没被记住。
八百万个名字。
八百万次等待。
八百万次可能被抹去。
星痕闭上眼睛。
她用最后的力气说:
“索伦。记录。”
“我没有时间记住所有。但你可以记录。”
“我记住一个,你记录一个。我记住它们的名字,你记住它们的故事。这样,即使我死了,它们也不会被忘记。”
索伦沉默半秒。
然后他说:
【明白。】
星痕继续。
但方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