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不去,它们会死。”
“被彻底抹去。没有记忆。没有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秦烽沉默三秒。
然后他点头。
“走。”
“我们下去。”
五、下降:每分钟五米
节点室无法在通道中前进——通道太窄,变化太快,节点室直径超过五米,根本进不去。他们只能步行。
艾莉娅开路,剑光扫过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威胁。但威胁不是来自迷宫本身——迷宫没有主动攻击他们,只是不断重组,不断改变路径。真正的威胁是时间,是那每分钟上升五米的酸液。
秦烽居中,大脑全速运转,分析每一次通道重组,寻找最优路线。他的瞳孔不断收缩扩张,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滞,那是大脑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星痕在后,一边走一边触碰墙壁上的面孔,记住每一个名字。
索伦记录:
【第8741个:泽普,来自三角星系,存在二点三亿年,建造过空间折叠城市。它的文明在最后一刻试图把整个星系折叠成一个点,躲进那个点里,但源头还是找到了它们。】
【第8742个:艾薇,来自螺旋星云,存在九千万年,发明过记忆传承技术。它们可以把一代人的记忆完整传给下一代,所以它们永远不会忘记历史。但源头来了,它们所有的记忆都被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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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3个:戈尔,来自大麦哲伦云,存在五点六亿年,征服过三千个星系。它们是warrior种族,一生都在战斗。但面对源头,它们不知道该怎么战斗——源头不是敌人,是“存在本身”
的缺陷。】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每记住一个,那个面孔就会亮一下,然后暗下去。不是死亡,是“满足”
。它们被记住了。它们可以安心等待溶解,或者等待永远——但至少,有人知道它们存在过。
酸液在上升。
每分钟五米。
他们每下降一分钟,酸液就靠近他们一分钟。
索伦持续报告:
【当前深度:负一百二十米。酸液距离:八十米。】
【当前深度:负一百五十米。酸液距离:五十米。】
【当前深度:负一百八十米。酸液距离:二十米。】
酸液的味道越来越浓。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不是化学意义上的酸臭,是“存在被溶解”
的味道。闻到的瞬间,就会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在退缩,在害怕。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恐惧自己被抹去,恐惧自己从未存在过。
艾莉娅加快了速度。
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劈开前方的通道,逼着迷宫重组出新的路径。但迷宫的反应越来越快,重组越来越频繁。有时她们刚走三步,前方的路就变了;有时她们刚确定方向,身后的路就消失了;有时她们刚刚迈步,脚下的通道就变成了深渊。
秦烽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他必须同时计算三件事:迷宫重组的规律,酸液上升的速度,通往最深处的路径。三个变量互相影响,互相制约,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动态系统。每三十秒一次重组,每次重组都会改变所有已知信息。他必须在重组发生的瞬间,重新计算一切。
但他找到了规律。
不是重组本身的规律——那种规律不存在。是“迷宫的反应模式”
。迷宫在试图阻止她们深入,但它只能根据她们当前的位置和方向做出反应。如果她们的行动足够快,如果她们在重组发生前就离开当前区域,迷宫的反应就会“滞后”
。
“左侧第三条通道,三十秒内不会重组。”
“走!”
她们冲进左侧通道。
酸液就在身后。
距离十五米。
距离十米。
距离五米。
她们冲出通道,进入一个开阔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