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问:“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们可以暂时放下分数,只是做回自己,你们愿意冒险吗?”
沉默良久后,企业家说:“如果有很多人一起……我愿意试试。我已经很久不知道‘我’是谁了。”
索伦和秦烽则深入系统内部。
他们以研究团队身份申“存在评分总局”
。总局是一座纯白巨塔,内部墙上滚动着全文明七百亿人口的存在数据流。
副局长接待了他们,头顶数字“1380”
,表情是标准的“权威亲和”
。
“我们文明的系统是宇宙中最先进的,”
副局长自豪地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社会运转效率最大化。”
秦烽问:“但测量不到的部分呢?比如,一个人安静看日落的体验价值?”
副局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体验如果能提升情绪稳定分或审美分,就会被测量。如果不能……那就是无效存在时间,应该用于更有价值的活动。”
“如果一个人就是享受无效时间呢?”
“那他的存在价值就会下降,”
副局长的笑容变得勉强,“社会资源应该分配给更有贡献的人。这是基本公平。”
参观中,秦烽看到了“存在干预中心”
。那些分数持续下降、濒临“存在危机”
(低于10分)的人,会被强制送入中心,接受“存在重塑治疗”
。
治疗室里,一个男子被固定在椅子上,头盔连接着他的意识。屏幕上显示着他的人生数据:
“35岁,当前分数:7。下降原因:三年前辞去工作去旅行(生产贡献归零),与高分配偶离婚(社会关系断裂),拒绝参加提升课程(知识维度停滞)。诊断:存在逃避症。”
治疗师正在输入指令:“强化‘高分数=幸福’认知链接,抑制‘无目的快乐’神经通路。”
男子在椅子上挣扎,喃喃自语:“但我在山里看到星空时……是真实的……”
治疗师面无表情:“那种真实如果不能转化为分数,就是幻觉。”
当晚,研究室内气氛沉重。
“系统比因果文明更残忍,”
艾莉娅握紧剑柄,“那里只是剥夺选择,这里是扭曲存在本身。”
索伦调出刚获取的数据:“存在干预中心每年处理超过五千万例。所谓‘治疗’成功率(治疗后分数回升)是87%,但治疗后自杀率上升了四倍——因为人虽然回到了分数游戏,但灵魂已经死了。”
星痕眼中含泪:“我连接了那些被治疗者的意识碎片……他们在问:‘为什么我必须证明我值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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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烽沉思良久:“所以我们的核心任务很明确:不是破坏评分,而是重新定义‘什么是值得测量的’。我们需要一场‘存在价值革命’——从‘你的价值是多少’转向‘你如何体验价值’。”
第三到第八天:网络编织。
星痕的“静默存在”
计划通过无分者聚会传播。归零和她的伙伴们悄悄联系低分区的疲惫者。
艾莉娅的“高分者匿名会”
成员开始秘密接触其他高分朋友,传递一个简单信息:“年度重评那天,我们一起关掉数字显示一小时,只是呼吸。看看会发生什么。”
索伦开发了“存在体验记录器”
——一个小型设备,可以记录那些无法被系统测量的体验:第一次握住孩子手的触感、读到震撼心灵的诗句时的颤抖、帮助陌生人后的温暖。他计划在重评日向全网发布这些记录。
秦烽则准备了“新存在宣言”
:
“存在先被体验,后被测量;价值先被感受,后被证明;意义先被活出,后被讲述。你不需要一个数字来确认你值得存在——你的呼吸就是证明,你的心跳就是价值,你的意识本身就是意义。”
第九天深夜,距离年度重评还有十二小时。
团队最后一次汇合。
“静默存在参与者已超过五十万,”
星痕报告,“主要集中在低分区,但部分中高分区也有人加入。”
“高分匿名会联系了约三万人,”
艾莉娅说,“他们会在重评典礼进行到一半时集体关闭显示。”
“存在体验记录器已装载一千份真实记录,”
索伦展示设备,“一旦系统出现波动,就会自动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