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人选最难定。
需要既懂技术(操作防护泡),又有应对突发情况能力的人。
最终,赵晓辰主动请缨。
“我的概念感知能力可以提前预警危险,而且……我想亲眼看看,是什么让人选择归零。”
周涛批准了。
但附加了严格的安全措施:
对话地点选在联盟与归墟区域之间的中立空间;
快速反应舰队在安全距离待命;
晓辰的侦察小组实时监测概念场变化;
防护泡设有紧急传送装置,一旦破裂立即将三人传回。
七、真空中的对话
联盟历192年8月,第一次面对面接触。
地点: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边缘。
联盟方:陈雨、艾莉雅(坐在特制生命维持椅中)、赵晓辰。
归墟方:三个人影,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部被概念模糊场遮挡,看不清细节。他们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显然,他们已经适应或改造了自己,能在概念真空中存活。
双方相距十米,中间是虚无的空间。
归墟方的发言人,声音直接传入意识,没有情绪波动:
“感谢你们接受条件。在纯净中,思想才真实。”
陈雨回应:“我们接受对话,因为我们相信所有自由意志都值得被倾听。但请理解,我们不代表认同你们的理念。”
“不需要认同。只需要理解。”
艾莉雅开口,声音通过生命维持系统传出,有些机械但清晰:
“我是艾莉雅·科洛斯。我的文明毁灭了,因为追求纯净。不是归零的纯净,是完美的纯净——他们试图消除所有‘不完美’,结果消除了生命本身。”
归墟发言人:“完美是伪概念。只有归零是真实的。在零中,没有完美与不完美的区分。”
晓辰忍不住问:“但如果归零了,理解零的意义还存在吗?如果没有意识去体验‘纯净’,纯净还有什么价值?”
这是关键问题。
归墟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声音年轻些,也许是女性:
“体验是负担。意识是痛苦。在漫长的时间中,我们学会了:存在的本质是渴望不存在。归零不是毁灭,是解脱。”
“但解脱需要有人选择,”
陈雨说,“你们有什么权利替整个联盟做选择?那些不想‘解脱’的生命呢?”
归墟发言人:“我们不强求。我们只是提供道路。那些准备好的人会加入我们。那些未准备好的,可以继续在幻象中挣扎。”
对话持续了一小时。
核心分歧无法调和:
联盟方认为:存在的意义在于创造、连接、体验,即使是痛苦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归墟方认为:存在的本质是徒劳,所有创造终将消散,提前接受这个事实才是智慧。
但对话也发现了共同点:
双方都认为现在的宇宙“有问题”
——联盟认为是发展不平衡,归墟认为是根本性的污染。
双方都渴望某种“根本解决”
——联盟希望通过平衡和对话,归墟希望通过归零。
“也许,”
艾莉雅最后说,“我们都在寻找回家的路,只是地图不同。”
归墟发言人罕见地有了情绪波动——一丝悲哀:
“时钟塔的遗孤,你守护记忆三百年,但记忆终将模糊。不如让一切归零,连模糊的痛苦也消失。”
对话结束时,归墟方提出了一个提议:
“我们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们不主动扩张。你们可以向联盟展示我们的理念,让自愿者选择加入我们。三个月后,我们将开始实施‘纯净化工程’。”
“如果没有人自愿呢?”
陈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