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识波动扭曲而狂暴,“愚蠢!幼稚!他们不明白,所有的‘意义’都只是大脑分泌的化学物质,是基因延续的骗局,是意识为了逃避虚无而编造的谎言!”
它的追随者们聚集在周围。
“大导师,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一个年轻的教团成员说,“如果这种‘希望传染病’扩散开来,我们的真理就会被污染。”
“当然要阻止。”
虚寂冷笑,“但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它调出堡垒的资料,尤其是关于意志之树和陈锐的部分。
“这个陈锐……牺牲了自己,变成了概念生命。多么‘崇高’啊,多么‘有意义’啊。”
虚寂的声音充满讥讽,“但让我们看看,当他面对终极虚无时,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崇高。”
“您要做什么?”
“我要亲自去堡垒。我要站在那棵可笑的树下,向所有人证明:所谓的牺牲,所谓的意义,所谓的希望……都只是自欺欺人。”
“但那很危险!堡垒的防御——”
“危险?”
虚寂大笑,“死亡是解脱,危险是什么?如果他们杀了我,正好证明了我的真理:存在就是痛苦,终结才是仁慈。”
它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准备……一场表演。
一场向全宇宙直播的、关于虚无的终极证道。
七、意志之树下的辩论
虚寂抵达堡垒的那天,没有任何预警。
它乘坐的也不是战舰,而是一艘完全透明的、像水晶棺一样的飞船。飞船直接降落在中央广场,停在意志之树前方。
堡垒的警卫部队立刻包围了它,但虚寂毫不在意。
它从飞船中飘出——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灵能体,形态比普通归墟意识更加凝实,几乎像是由光构成的实体。它的“脸”
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林雨指挥官。”
虚寂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没有经过翻译器,“我来进行一场……文明间的哲学交流。”
林雨从指挥中心赶到广场,看到这个不速之客,心中警铃大作。
“归墟教团的大导师,”
她冷静回应,“堡垒不欢迎传播毁灭哲学的访客。”
“毁灭?”
虚寂笑了,“不,我是来传播‘真理’的。而真理,应该经得起质疑和辩论,不是吗?”
它指向意志之树:
“据说这棵树象征着自由意志、希望、意义。据说树下那个未绽放的花苞里,有一个‘崇高牺牲’的英雄。那么,让我们来检验一下,这些概念是否经得起推敲。”
虚寂开始“说话”
。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灵能直接向周围所有人的意识中投射影像和概念:
它投射出宇宙的尺度——亿万星系,万亿星辰,生命在其中如同尘埃。
它投射出时间的尺度——亿万年演化,文明兴衰,个体生命短暂如蜉蝣。
它投射出痛苦的尺度——战争、疾病、背叛、失去、孤独、绝望……
然后,它问:
“在这样浩瀚的宇宙中,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在这样无尽的痛苦面前,你们的‘意义’在哪里?你们的‘希望’在哪里?你们的‘自由意志’又改变了什么?”
广场上的人们开始动摇。
有人捂住头,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开始哭泣。
虚寂的灵能投射太强大了,它直接唤起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虚无感。
“看看这棵树!”
虚寂飘到树前,“它吸收你们的意志能量生长,多么‘美好’啊。但本质上,它和吞噬文明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吸收能量,都是在延续存在。只是它更狡猾——它让你们‘自愿’奉献,让你们觉得这很‘崇高’。”
“还有那个陈锐!”
它指向花苞,“他牺牲了自己,多么‘伟大’啊。但他真的拯救了什么吗?那些被拯救的文明,再过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会经历战争、痛苦、消亡。他的牺牲改变了宇宙的本质吗?没有。只是延迟了必然的结局。”
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