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始终落在手中茶杯上,半分没有匀给庄寂。
“前天晚上在酒吧包厢里,我没告诉你吗?”
想到那天晚上,庄寂脑子里是找到孟锍突如其来,隔着口罩却仿佛能清晰感觉到温度的吻,倒是差点漏掉孟锍借着亲密的动作,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消息。
孟锍当时说:“先别查这家酒吧。”
尽管并不知道孟锍的计划,但庄寂相信他,至今还有派人去查封那家酒吧。
他猜到孟锍是一身入局,可他不确定孟锍是否跟季衡打过招呼,还偷偷写好了一份申请报告,打算呈给季衡,要不是昨天早上来分局的路上分析出个大概,他已经在季衡面前丢脸了。
他能为孟锍做到这个份上,可孟锍却不愿同他说实话。
前天晚上的担心,昨晚的自责跟提心吊胆,加上此时无法判断孟锍接下来走向的无措,这几种情绪交汇在一起,几乎要将庄寂压得喘不过气。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庄寂胸口上下起伏,两眼猩红,却尽可能压抑着情绪,冷静地问:“如果确定罗朗不知道自己被人丢出来当挡箭牌,你是不是还要再一次以身犯险?”
回应他的果然只有沉默,庄寂呼吸了一个来回,再次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话音刚落,响起敲门声跟一声清晰的“报告”
,紧接着是汇报:“庄队,许法医找你。”
许淙。
听到这个名字,孟锍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径直投向门口的方向,眼底全是警惕。
庄寂知道他怀疑许淙,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况且他跟孟锍之间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没听到回应,门外传来许淙的声音:“庄儿?我有急事找你,能进来吗?”
若不是两位队长都在,以许淙跟庄寂的关系,他会直接推门而入,但这几天刑侦跟禁毒联合侦查案件,两位队长许是正在开小会,许淙便需要按着规矩来。
庄寂俯下身,度极快地在孟锍耳边丢了句“他没问题”
,随即转身亲自给许淙开门,他单手握着门把手,望着站在门口的许淙:“有事?”
对方拿着一份文件,伸手递到他面前,语气沉冷:“你前几天让人送检的水样,我特意取样对照了之前几起命案的死者尸检报告,两者毒素成分高度吻合,存在明确关联。”
孟锍坐在转椅上,手里握着茶杯,正慢悠悠喝茶,神情松弛闲适,他心底不由掠过几分敬佩。
昨晚的抓捕行动许淙没能到场,今早一踏进分局办公楼,耳边就满是同事议论孟锍的声音。孟锍以身犯险做饵,牵头串联刑侦、禁毒两大队配合布局,里应外合,最后顺利拿下本案核心关键人物。
行动始于孟锍,孟锍也是整个行动的重中之重,昨夜惊心动魄的抓捕经过一早就在分局传遍,短短半个早上,孟锍的名号彻底在临港分局打响。
偏偏当事人此刻只安安静静喝茶,一脸云淡风轻,仿佛那些搅动整起案子的谋划与功劳,全都不值一提。可他越是沉稳,越是让人感觉到,他孟锍绝不是看上去那样温和简单,绝不是个普通刑警。
不过能撼动庄寂位置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人?
许淙的视线转而又落到跟前的庄寂身上,想到这人昨晚出去庙岭镇前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他不由得蹙眉,庄寂不会怀疑他,那么……是孟锍。
三个人三种心思。
打破沉默的还是庄寂:“报告给我,看完了再过去找你。”
这话是明确的不打算让许淙进门。
许淙歪了歪脑袋,眼神一沉,越确定自己的猜测,孟锍就是在怀疑他。
看出他的想法,庄寂立即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晚点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