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
庄寂说。
谢临渠没再吱声,却重新动车子引擎,他愿意相信庄寂,也愿意拼这一回。
牧马人碾着碎石悄然驶进村子里。
深夜的村子本来就鲜少有行人车辆,猝不及防出现的车子惊得土狗吠叫,一声接一声,很快炸起一连串的狂吠,层层回荡,在寂静村里子显得格外刺耳。
在犬吠的衬托下,谢临渠无意识压低说话声:“这村子好像没住几户人,这会儿还没到晚上十点呢,也没几盏灯是亮的。”
他吞了口吐沫,轻踩刹车的同时伸长脑袋往前探,“你觉得他们真的进村了?”
“停车。”
庄寂盯着前方的路面,“下车看看就知道了。”
下车,庄寂蹲下,借着车大灯检查碾过泥土地的车胎印,很快得出结论:“新鲜的。”
两人重新上车,跟着新鲜的轮胎印往前开,结果在村子里绕了一圈,从另一个出口绕到大路上。
“轮胎印是往那边的。”
谢临渠有些犹豫,“这是回庙岭镇的方向,那可就真是他们的地盘了,我们再跟着过去,算不算送货上门?”
幸好,这下庄寂没说要再跟过去。
两人先回到高口的收费站跟其他队员碰头,吃了点东西,抽了根烟,谢临渠上个厕所的功夫,庄寂就不见了。
不见的还有那辆牧马人。
庄寂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趁着众人休整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
牧马人缓缓滑出收费站停靠区,拐入一条偏僻的乡间小道,避开队员们的视线,驶向庙岭镇的方向。
石子路颠簸,四下荒僻无人,只有风卷起碎石拍打车窗的声响。
庄寂单手搭着方向盘,车缓慢,眼神犀利地盯着前方漆黑的路,他心底那股强烈的直觉,有人会从这片夜色里逃出来。
牧马人匀行驶,不过十几分钟,便看到前方岔路口的农作物剧烈晃动了一下,庄寂拧紧眉头,轻踩刹车,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个位置。
突然,一道狼狈的黑影猛地从草丛里冲出来,踉跄着跌在路面上,动作仓促又慌乱。
是孟锍。
庄寂认出了他身上穿着的外套。
深色外套沾满草屑,衣服裤子全沾着泥土,灰蒙蒙的,但最刺眼的却是一路跟着挪动的痕迹。从他衣袖,顺着往下淌,滴落地面的……是血迹!
孟锍受伤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伤。
许是没料到会有车经过,孟锍浑身一僵,动作瞬间止住,下意识侧身抬手挡住光源,下意识往后推,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刺刀,那是本能的防御姿态。
下一秒,他刚爬起来,正打算往另一边跑去时,光源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牧马人停在他身前半米处,副驾驶车门从里打开,没多余寒暄,庄寂压着嗓音:“上车!”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锍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下,眼底的警惕瞬时换成诧异,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庄寂。
孟锍动作比脑子快,立即朝前走两步,麻溜地钻上车,“砰”
一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