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抬头看过来,眼底的讥讽跟冷意直直扎向庄寂:“你口口声声说没把我当外人,可从头到尾,你们却连半分信任都没给过我。”
指的不只是庄寂,还有刑侦大队的其他同事,甚至……整个港湾市临港分局。
许是昨夜熬了整宿,许是见到不露面的“老朋友”
,孟锍压在骨子里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这会儿忍不住冲着庄寂撒出来。
庄寂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正想继续探究,对方又将那点儿情绪收了回去。
“我没见过那几个人,这是实话。”
孟锍语气淡漠地说,“云兴市制毒案和安南有没有牵扯,安南一带的毒|贩是否还在活动,他们的渠道、销路如何,我一概不知。”
“既然你猜到我曾经在安南市待过,就该清楚,从安南离开后,我会有一段几乎与世隔绝的时间。”
孟锍语气依旧冷淡,却字字诛心,“卧底归来的大英雄,你不是最该明白吗?”
庄寂被这句“大英雄”
讽刺得皱了皱眉头,可他听得出来,孟锍不是在讽刺他,而是自嘲。
只有真正有过卧底经历,才能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那句“英雄”
在别人嘴里有多崇拜,在他们听来就有多讽刺。
没有会想拥有用血和泪换来的头衔,那是荣耀,却也是旁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痛。
如今,孟锍却被他逼得说出这两个字,是有多生气?
孟锍像是开了阀口,又继续:“我是答应过,要好好在分局刑侦大队待,也承诺在这起案件出力,那你呢?你说的信任又在哪儿?”
孟锍不是质问,没有逼迫,全是真心实意地坦白。
同样的话题,他们已经反复聊过很多次,他不愿再被谁当成嫌疑人盯着。
庄寂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半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确实是忽略了孟锍的感受。
“我很抱歉。”
这是他仅能想到的回应。
他认真的道歉反倒将孟锍的某些情绪哽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庄寂忽然开口:“我不否认,我的确试探过你,也很好奇你,可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
突如其来的坦白局让孟锍觉得猝不及防,可他仍保持沉默,保持冷脸。
“我认为经过昨晚,担任这起案件的主队长,已是我们的共识。可你今天顶着黑眼圈来上班,会上一言不,就连港湾市突然出现的毒品,都毫无反应。”
庄寂盯着孟锍,一字一顿,“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屋里沉默半晌,庄寂率先开口:“我承认,我确实很好奇你昨晚究竟在做什么。”
“所以你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庄寂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这是我第二次问了。”
话题又被抛回到孟锍身上,庄寂直勾勾地盯着他,似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些躲避的痕迹,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