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舍不得他停职,分明是不想成为这起涉毒命案主要负责人、说白了就是不想扛事。
“我当你担心我呢。”
庄寂好笑地说。
余光瞥见孟锍的头稍微抬了下,朝他这边侧了过来,可当他将视线扫过来时,孟锍早已不动声色地重新低下头了。
庄寂视线重新放到前方道路,笑意更深:“我觉得这起案件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搞定。”
“我没说我搞不定。”
孟锍反驳了他,并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意愿,“我只是不想……”
“担责。”
庄寂抢了他的话。
话音落,孟锍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只能咽回去,他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庄寂很聪明,但他不喜欢对方把那股聪明劲儿用在他身上。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庄寂顺势往下聊,“既然你人都在分局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隔离在外?没适应工作环境,还是觉得队员不尊重你?可陈奕那事,我不是已经替你训他了吗?”
原以为庄寂接下来,会跟世上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崩出那句“你还要我怎么做才能满意”
。
谁知道,他开口却是:“这要是还不够解气,我让他再给你写份检查的。”
前方路口红灯,庄寂轻踩刹车,停稳后偏头看孟锍:“或者让他当面跟你道个歉?”
孟锍一时怔住,有些懵。
他没料到会从庄寂口中听到这番话,毕竟,他才亲眼看到庄寂用那滴水不漏、圆滑老练的姿态,应对着温淳的父亲。
可他此刻说出口的这几句,竟连半分敷衍都没有。
前后反差撞在一起,反倒让孟锍心里猛地一沉,说不清是慌,还是别的什么。
已经好几次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庄寂很努力地拽他,可他自认没那么需要。
“不用。”
孟锍拒绝道。
他本就不擅社交,更不习惯旁人对他掏心掏肺的好,这些年单打独斗惯了,别人的示好跟靠近对他来说既是负担,也是危险。
“你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咱俩昨天不还好好呢吗?”
庄寂看了眼前方红灯的剩余秒数,又转而看向孟锍,好笑地问,“一夜回到解放前?”
想到那碗粥、那些药跟体温计,孟锍的表情总算是有些缓和,语气也软了几分:“我不是喜欢翻旧账,也不是喜欢当领导。”
“是吗?”
庄寂只听不出情绪地应了前半句,至于后面那句……他打算暂且搁置,再议。
孟锍偏头扫了驾驶位一眼,很怀疑这人在阴阳他,但他没有证据。
车子缓缓驶过路口,庄寂巧妙避开孟锍不愿谈及的隐私,重启另外的话题:“云鼎出现的饮料,货源会不会也是赵考那边?”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这话茬转得孟锍心里舒坦,几乎不用缓冲就顺了下去,语气沉下几分:“但不管货源在哪儿,都只能证明一件事。这玩意儿,已经渗进港湾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