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顿下话,中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怒气又在试图往上窜,他深吸一口气,随口丢出几个字:“不要就让季衡回收。”
“你当刑侦队队长是个可回收物?”
庄寂脸色平静无波,似乎对孟锍的说法有那么些好奇,大概是想知道这位敢直呼分局局长名讳的人到底还能说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看不起可回收物?它至少能卖废品换钱,你们刑侦队队长的头衔能做什么?”
孟锍揣兜里的手无意识摩挲着烟盒:“就只能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往前冲,在一堆事挑最重的做,不然就是没担当。”
他是一万分看不起这个职位的,冷言道,“说不定底下还跟着一帮废物。”
“那你是……”
孟锍再次打断他,不轻不重地“嗯”
了声,坦坦荡荡:“我就是那个废物。”
“废物”
没表现出任何牵强跟不甘心,像是真心实意接受了这个称呼,看向庄寂时,他又将话题绕回来:“所以,你倾向于哪个走向?”
三十万背后的故事,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嫌疑人。
庄寂收起脸上的玩笑意味,不容拒绝地说:“贷款的事必须查,但谷全也不能放。”
“忙得过来吗?”
孟锍随口吐槽,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庄寂慢慢爬到脸上的笑容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果不其然,庄寂说:“所以,我们俩分工。”
庄寂指尖点桌面,将选择权送到他面前:“你先选。”
孟锍没有选,而是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两条线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哦?愿闻其详。”
庄寂往椅背靠,一派悠闲。
“以何世远的风评来看,他不可能贷款,不可能给女主播打赏、撩骚,也不可能偷乘客遗留在车上的物品。”
孟锍坐下,看了眼文件,“想知道围巾究竟是不是落在公交车上的并不难,公交车内的监控就能给答案那么明显漏洞,你非得让我说出来?”
庄寂不可能分析不出这些,只是有意逼着他说出来。
“谷全没明确说过围巾是丢车上的。”
庄寂像是提醒,又像是在找茬。
孟锍捏着烟盒的手又紧几分,决定不再忍:“你是就认定谷全是凶手,还是故意跟我呛?”
孟锍抬眼对上庄寂,两人视线再度交汇,庄寂神情依旧平静,却让孟锍感受到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道眼神过于直白,且毫无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