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的的确确生了,那把钥匙攥在手心,在掌中烙下深深的刻痕,疼痛提醒姜璨他没有在做梦,他亲自向陆闲请求的,“尊重他想一刀两断的意愿”
,如今居然得逞了。
姜璨几乎要放声苦笑,一直想要的东西就这样得到了?
可他明明他想要陆闲的爱,爱迟到了这么多年,他想要两人一刀两断各自安好,结果陆闲把他的心搅乱,又这样跑了。
甚至是以这样决绝狼狈的方式,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所以这些天陆闲都直接回京市,早在准备这一刻了吗?
这算什么,弃之如敝屣,贫瘠的身躯少有地爆了异常庞大的愤怒,姜璨在房间呆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悬。
不过五点多,天就要黑了,冬天天黑的早,楼道里也黑洞洞的,姜璨愤怒地冲进对门,房间里还残存着陆闲居住的痕迹,他没带走的衣服,提前屯买的菜,他的牙刷、毛巾、香水……
他把这些留给他吗?
姜璨曾经在这里住过一小段时间,但从不在屋里乱走,只进出卧室和厨卫,但此时不一样了,陆闲的衣帽间,储物室,他精心设计改造的那些边边角角,姜璨如一头愤怒的兽在屋里行走。
直到他推门一直紧闭地书房,里面的布置他再熟悉不过,一个小型的制作室。
电脑,音响,键盘,都留在原位,保持着陆闲一贯的创作习惯,唯一不同的是墙上零散地贴了不少乐谱和便利贴,姜璨在门口缓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近。
那些是他的乐谱,当年留在那间公寓,早被自己抛掷脑后,没想到被陆闲复印下来,每一张都细细做了笔记,用便利贴在旁边尝试完善那些旋律和歌词。
姜璨鼻头一酸,有些看不下去,陆闲这又是要做什么,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的吗?
那些不完整的,可以被称为垃圾的东西,被另外一个人小心保护着,好像是多么珍贵的宝藏。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比姜璨本人更加惋惜他的天赋,好像只有陆闲,亦或者在某种层面上他们是一样的人,有相似的热爱和执着,称之为惺惺相惜也不为过。
但一切总是错了一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姜璨心痛得大口呼吸,扶着桌边坐到地上,在这个屋子里呆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闻到一些淡淡的香味,制作室墙边还有一个门。
甫一打开,暖浪扑面而来,小隔间内的温度显然和冬日格格不入,夹杂着更加馥郁的花香。
房间里全是茉莉花。
夏天时摆在阳台上晒太阳,天冷了就在屋里设置一间暖房,当时陆闲说等花再开,他会再给姜璨采一朵。
有时候他想要花开得慢些,好像能多个借口留在这里,有时候又想茉莉早早盛开,万一哪天姜璨会为花心软,多留他一日。
冬天不是茉莉的季节,即使温度足够,暖气也能把茉莉烤成一捧干草,偶尔勉强结出一两只小花苞,都草草枯萎了,于是陆闲又装了加湿器,通风不够,还给墙顶通了一顶风扇,但逆势而为的举动并没有获得好结果,若想要再采一捧像上次那样丰富的茉莉花,非得等到来年夏天才行。
但姜璨看见了一朵。
只一朵开在冬天里,也算是陆闲“留给他”
的礼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掏出手机就给陆闲打电话。
“嘟嘟嘟”
铃声一连响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啪”
的一声,暖房里灯灭了,屋顶悬挂的全自动植物补光灯,在每晚七点准时熄灭,通风窗里一丝光亮也无,是个极黑的夜晚,乌云蔽月,群星隐晦。
与此同时,破碎的手机屏幕正在一闪一闪。
第83章我也给你打过电话
夜色深沉,京郊一处野山,山顶冷风呼啸。
陆闲开着车在这山路上绕了好一会,副驾上放着一大兜钱,刘志成一开始给他的信息并非真实地址,陆闲已经被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旁边。
看来这就是最终的地址了。
陆闲独自一人拎着钱袋埋进工厂,这里之前是小型的有色金属冶炼厂,早已锈死的熔炼炉沉默立于两侧,地面厚厚一层陈年金属粉末,空气中仍弥散着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尘土的气味。
空旷的地面上只有他一个人,陆闲朝周围喊了两声,声音沿墙壁弹回,不一会儿,从他身前、身后的器械角落走出来几个人,把出口牢牢堵死。
为的刘志成抬了抬下巴,眼神紧盯着陆闲手里的现金。
“钱带了多少?”
“保准让你满意,”
陆闲无意与他多谈,“费语呢?”
在场几人都是一惊,他们本想先周旋着把钱拿到手,没想到陆闲会直接说出雇主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把钱给我,今天放你全须全尾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