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璨在卧室里呆了很久,天黑了都没开灯,一直盯着幽幽亮的屏幕,直到眼睛酸痛,泌出生理性泪水,才听到有人在敲他的卧室门。
是许燕,女人抱着孩子,说道:“陆闲在门外,他有事找你。”
姜璨这才知道男人在门口等了很久,但自己一直没听到动静。
走到门口,陆闲正在和别人打电话,他还穿着上午那身衣服,不过被抓得很乱,想必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人群中突围出来。
姜璨停在和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陆闲一见他就挂断对面的电话,急急地想上前说什么,脚步却停在门槛前。
最终他们还是隔着门槛对话。
“有人在背后操作。”
陆闲匆忙解释,却没想到姜璨淡淡地说:
“我知道。”
毕竟也曾在娱乐圈浸润多年,热搜运行的逻辑,粉丝舆论的展,姜璨多少也明白,陆闲望着他的眼睛,知道剩下的话不必再说,闷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对不起。”
陆闲本习惯性地想通过解释来规避自己的错误,在这段关系里他一错再错,好像再多一点就要被压垮似得,可姜璨抗拒的姿态令他意识到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留在原西县,又在火车上被人现,也不会招来这些麻烦。
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印象分几天之内就被扣光了,陆闲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即使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隐隐期待姜璨能够骂他一顿,或者哭诉自己今天有多害怕。
都没有,姜璨像是礼貌客套,不想和陆闲多言,“没关系。”
“你和愿愿被吓到了吧,孩子还好吗?那个动手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保镖来了,就在……”
“真的不怪你,”
姜璨打断陆闲的话,他何尝不知道陆闲的焦虑,认真地看着他,“你也说了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真的有错也该是那些心怀恶意,捕风捉影的人。”
说着,姜璨忽然笑起来,“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我再换个地方生活。”
“我不会让事情展到这个程度的,”
陆闲急急地说,又有些哀求,“我回京市一趟,你等我回来,事情很快会解决的。”
陆闲这次来就是为了告别,姜璨拒绝他那么多次,谁也猜不到他会是因为这种事而被迫返京,可听到姜璨说还要再跑一次,整个人都绷紧了。
姜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陆闲只能一步一回头,姜璨仁慈地没有关门,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再一次摊上这些事,姜璨不可谓不害怕。
但他不愿让男人在原西县继续蹉跎下去是一回事,让陆闲因此又一次感到愧疚,持续不断地对不起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姜璨不想让陆闲因为他而变成一个小心翼翼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先攻击自己,对不起也是毫无用处的白话。
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毁掉自己的一生了,他不想让陆闲也变成那样。
而这份心意的根源,可能是他不愿意承担陆闲改变的责任,也可能是多年前的那个陆闲仍在他心里作祟。
陆闲的保镖已经守在楼下,不一会儿上来两个高壮的陌生人,说自己是陆闲留下负责保护他们的,之后几天的食物采买都由他们负责。
陆闲甚至不让他点外卖,生怕过程中出任何岔子,原西县和京市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姜璨,更何况他背上了骗婚骗子的污名。
晚餐吃得很简单,一桌人都沉默进食,晚上许燕母子也留在楼上休息,暂住姜晴的房间。姜璨一直不敢看母亲的脸色,他不知道老人对此了解到什么程度,好在姜母什么都没问,吃完饭就逗许愿玩去了。
夜里姜璨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拿起手机,再检索关于自己的词条,没想到广场上那些骗婚骗子的帖子已被删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他之前的舞台、歌曲,更像是一张张安利贴。
只有实时区域能刷出一些讨论,但风向也和上午的一边倒不太一样,不少人理性讨论他和许燕的关系,更多聚焦在他五年前突然退团,当时就有的一些猜测再次被翻出来讨论。
更为关键的是,所有涉及到素人和小孩的照片统一删除,仅有的漏网之鱼也都打了码,姜璨最担心的就是年幼的许愿会受到影响,但陆闲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任何带有小孩脸的照片都不出去。
网络管控比他想的要快的多,事态不再进一步酵。
又过了两天,陆闲在陆氏官方账号之下了两条帖子,一条是他将于周一早晨召开新闻布会,另一条是律师函,针对那些对姜璨和家人有辱骂、侵犯隐私行为的账号。
姜璨主动联系了陆闲,问他要如何澄清这些事,但对面讳莫如深,难得对姜璨的请求表达出抗拒。
“你不要做傻事。”
姜璨语气严肃,他已经离开娱乐圈了,网上的腥风血雨其实对他没什么影响,陆闲不一样。
对面像是为他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男人的笑意,“我不觉得爱你是一件傻事。”
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