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凉,姜璨盖了一床薄被,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相泉说的话,忽然手机嗡的震响:
-[睡了吗?]
金雕来消息,他们这些天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姜璨回的并不频繁,但今晚他忽然想和陌生人聊聊天。
-[还没有,你也不睡觉吗?]
-[睡不着哭]
-[生什么事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回道:[我有些害怕。]
金雕说他做错了一件事,不知道是否来得及纠正,这些天正是他出道考核的时候,有担忧和焦虑的情绪都属正常,姜璨感觉自己看到了出道前的orac1e,回到: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呀。]
[所有错误都能被改正吗?]
这个问题姜璨无法回答,毕竟生活不是机器,犯错、改正、原谅,不可能像算法一样流畅地运行下去,但对面显然是个年轻人,他也不想过早地破坏少年的理想。
犹豫着,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陆闲的声音。
“还没睡吗?”
“就要睡了,已经躺下了。”
姜璨像个熬夜被抓包的学生,医生嘱咐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滋养精神,陆闲在门口又叮嘱两句,离开了。
住院又是一堆检查,姜璨连天被抽了七大管血,手术前姜晴拿着手机给他和许愿视频连线,家里除了姜母,其他人都知道姜璨要动手术。
许愿在电话里咿咿呀呀地说:“爸爸手术顺利,早点回家!”
她还是习惯叫姜璨爸爸,大人们也不去纠正,想等孩子大一些再说。
躺上手术床的时候陆闲忽然抓住他的手,男人手心全是薄汗,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姜璨眨着眼睛看他,陆闲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护士就要推姜璨进去麻醉,陆闲又捏紧他的手,阻止姜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听不得姜璨说什么“好不起来也没关系”
这种话,每一个字都像凌迟,不止他,包括姜晴、许燕、许愿,还有不知情的姜母,所有人都希望姜璨能手术成功。
“你答应我,你会好起来的。”
护士在旁边等着,一个大男人,术前还搞这种动作实属幼稚,但姜璨不说陆闲就不肯撒手,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轮子咕噜噜转进了手术室,麻醉针尖刺破皮肤,姜璨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的世界并不清晰,并非指眼前景象,而是听到的声音。
所有动静都像隔了一层鼓皮,咚咚闷响,声量巨大却听不清内容,姜璨整个头都被纱布包着,脖颈扭动不得,只能感觉有个人趴在床边,正握着他的手。
他动动手指,摸到对方的脸,男人瞬间醒了过来,握住姜璨的手。
“你醒了。”
陆闲紧张开口,话音未落,就见姜璨咬牙皱眉,仿佛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陆闲连忙把医生叫来,一番检查后,医生告诉他刚恢复听力的神经异常敏感,稍微一点动静都会引耳鸣和头痛,需要慢慢恢复。
“所以手术成功了吗?”
陆闲焦急确认,从手术结束到姜璨苏醒,他已经接连确认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