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璨不理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陆闲只好自己拿勺子愤愤地往嘴里送,那几片扰人的葱花一直往勺子里钻,明明是鲜美清香的味道,却偏混了杂味儿。
等陆闲把汤喝的差不多了,姜璨起身收碗,全程一言不,就像专门过来送饭,等他吃完就走一样。
陆闲从早起一直持续的那种神清气爽逐渐淡去,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姜璨开口:
“医药费我一会儿转给你,还有洗车钱,昨天谢谢你。”
姜璨收了餐具就要走,陆闲急急把人拉住,“我不要你的钱。”
“那是我女儿,不用你出钱。”
事情的走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老婆孩子不是拿来骗他的吗?
“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压根没结婚。”
“没结婚怎么了,我和许燕搭伙过日子,过得也不错。”
“你……”
陆闲一时语塞,姜璨牙尖嘴利起来倒是句句逼人,谁能想到这腹稿昨天就在他脑子里起草了,仅剩的三招全挥完,姜璨闷头往门口走,陆闲在后面想揽他的腰,可身体力气还没恢复,竟轻轻松松就被挣脱。
两人正拉扯间,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许燕拎着一箱奶和一盒鸡蛋,敲了敲门。
姜璨连忙甩开陆闲,男人也恢复他那股矜贵的样子,也不知许燕看见没有,女人笑着脸进门,把东西放在床头。
“陆哥,真的太感谢您了,昨天如果没有您,我真怕,真怕就这样犯下一辈子的大错。”
想到昨天女儿血流如注的样子,许燕还有些后怕,道谢中更多了些真情实感。
“没事,我应该的,毕竟是姜璨的孩子嘛。”
陆闲加重了姜璨的名字,眼睛也紧盯着男人看。
有许燕在场,他们不能像刚刚那样争执,许燕感激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忽然陆闲打断了她。
“许女士,我也算愿愿的半个恩人,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真相。”
“当然,您有什么尽管说。”
许燕连忙挺直了腰,姜璨在旁边瞪着眼阻止陆闲,男人却依旧继续下去。
“姜璨是o型血,我知道愿愿肯定是你的孩子,但这血型和姜璨对不上,”
陆闲看着姜璨,忽地绽放起一个笑容,“姜璨和我也是多年的感情了,我得替他问问,愿愿的爸爸究竟是谁?”
许燕看看姜璨,又看看陆闲,久久没有开口,陆闲便又接着说:
“我不想花小半条命救了孩子,却连真相都不知道,你说对吧,姜璨。”
他对上陆闲志在必得的眼神,今天不说,明天陆闲也能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姜璨终于弓着腰,又败下阵来。
姜璨和许燕是在采石场认识的,一开始和许燕说的一样,姜璨抢不到饭,许燕可怜他,平时会给他多带一份,唯一不同的,是她当时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在镇上理店当学徒,两人成了带姜璨融入原西县的第一对朋友,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下去,没想到半年后,许燕忽然半夜来找姜璨,说男友在外面欠债,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本来是性格极其刚强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许多,姜璨带着她报警,立案,把乱七八糟的家收拾干净,但钱和人都回不来了。
直到天边既白,两人坐在沙上相顾无言的时候,许燕忽然跟他说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
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就到流产的关键点,第二天姜璨陪她去医院办手续,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取了米非司酮片回家,姜璨跟她说哪里不舒服就打电话,就住楼上楼下,很快能来帮忙,女人点头,却在第三天该复诊的时候找到姜璨。
许燕没吃药,举着在门口,上面是一档访谈节目,看到受访者是谁的时候,姜璨瞳孔紧缩,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脸了。
男人正在节目上回忆着什么,画面里播放出orac1e出道时的mV,稚嫩又灿烂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上,和眼前这个灰白,沧桑,又半聋了一只耳朵姜璨判若两人。
评论区也在怀念姜璨,其中不乏对陆闲和姜璨之间关系的揣测。
“我们结婚吧。”
许燕显然知道了什么,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和一个隐藏的男同性恋,在原西县这样的熟人社会里,谣言议论是致命的存在。
姜璨没同意结婚,却默默认领了照顾孩子的责任,其实不用许燕威胁他也会帮忙,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接受了他是孩子父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