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人先说再见,”
他顿一顿,“这对你们来说太残忍了,所以请让我说完。”
过去那段日子,从未有人听他的话,从未有人等他说完,如今他终于获得一个讲话的机会。
“我觉得,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谢谢大家帮我一起实现它,我,我……我很满足。”
这话半真半假,姜璨也是自己的听众,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他日复一日的劝说自己,一切已经足够。
“我爱你,不要找我。”
留下最后一句话,话筒关闭,台下愣了片刻,在观众反应过来之前,播放起oranetohere》。
之后的表演不知是如何进行下去的,陆闲全身心地想走,但老天好像跟他作对似的,先是队友意外的兴致高涨,有了姜璨告别的铺垫,安可一接一,接着主办方又有什么神秘环节,灯光暗了又亮,“啪”
的一声礼花四射,端上来一只蛋糕。
“下周就是我们队长生日,祝队长生日快乐!”
成员们带动观众一起替他唱生日歌,陆闲被生生拖在舞台上,闭眼许愿。
蛋糕上烛火跳动,他心也跟着乱跳,他希望今晚姜璨的告别只是对粉丝说的,希望能和姜璨一起过生日,或许他还能收到姜璨的礼物,如果对方还愿意花心思,就算只是一张薄薄的贺卡他都会珍藏。
庆祝活动持续了很久,饶是陆闲大脑再混乱,也能看出他们是故意的,制止万皖亭要号召大家再安可的举动,直接谢幕,终于能逃下舞台,后台却什么都没有。
“姜璨呢?”
陆闲抓住旁边收拾东西的温迪,女孩惊愕地看着他,说不知道姜璨去了哪。
陆闲一边给守着姜璨的保镖打电话,一遍把后台翻了个底朝天,电话没人接,姜璨也不在。
男人告别时的最后那句话又响在他耳边,大脑突突直跳,陆闲来不及脱演出服,直接奔向车库。
车飚的飞快,横在医院门口。
迎面撞上姜璨的主治医生,对方神色慌乱,欲言又止,陆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匆匆穿过走廊,空气中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尽头有一扇窗户,铁栏杆上停了只鸟。
在开门前的一刹那,陆闲忽然停下了。
他的眼睛看着那只鸟,问身后的医生:“姜璨,还好吧?”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偏要问这种自欺欺人的话,陆闲不停安慰自己,有那么多保镖跟着,姜璨肯定是从场馆回来了。
身后的人几番犹豫,终是叹了口气。
门无声地开了,房间里空空如也。
姜璨的东西还放在床头,两本再没被翻过的乐理书和歌词本,一串宿舍钥匙,几件旧衣服,其中有一件是他们出道前的训练服,后来被他当作睡衣。
东西都在,就好像他还会回来一样。
“人去哪了?”
“姜先生说您今天有演出,让他去现场,后来有车来接他,就让人走了,下午时候还和您通过话……”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陆闲仿佛冻僵般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腾地转身。
电话一开始无人接通,不一会儿变成关机,姜璨像是在他指缝里溜走,陆闲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明明下午打过电话,男人祝他“演出顺利”
,甚至一个多小时前还在耳返里听到姜璨的声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
但无论哪里都找不到他,陆闲回公司找到万皖亭,一见面就揪住对方衣领,他在舞台上那样拖延表演,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止万皖亭,其他成员,甚至负责灯光音控的老师,所有人都知道姜璨的计划,所有人都在帮姜璨逃跑。
逃跑,怎么能是逃跑呢?呆在他身边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