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久远的记忆,突然闯入姜璨的脑海里,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无法挣脱屠户双臂的小孩,傍晚天边挂着一轮火红的太阳,把刚下过雨的地面映得金灿灿的。
姜璨越走越快,离费语的公司越远,越觉得身体轻飘飘。
那些伤害,那些噩梦,还有那些药,他一遍遍在昏暗的酒店跌倒又爬起,泡在自己的汗水和呕吐物里挣扎的记忆已经足以覆盖那个夜晚。
就在昨天,姜璨成功地克服了所有的障碍,摄像头录下了一支完整的舞蹈这也是他今天必须要和费语划清界限的原因。
什么西瓜,什么屠户,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姜璨全部抛在脑后,昨天练舞带来的酸痛仍驻足在四肢,不却从未这么轻快过。
快到宿舍楼下,姜璨想着一会大家要彩排,干脆问了众人,去便利店买晚饭回去。
叮咚,店门口报出自动欢迎的语音,姜璨正在冰柜前挑选,一扭头,看到陆闲正立在旁边看他。
陆闲的忽然出现吓了姜璨一跳,但他现在身心舒畅,居然意外地笑问陆闲:“你要吃棒冰吗,我请你。”
一人一根老冰棍,打算坐在门口吃完再回去。
陆闲始终没吭声,如果姜璨心情没这么愉悦,或许能现男人的异常,但手里的棒冰也格外的甜,正慢慢嘬着,忽然听到陆闲开口:
“你很开心,歌曲制作好了吗?”
姜璨这才想起他用的借口,还没解释,又听到陆闲说:“让我听听。”
于是他拿出手机,自从姜璨学会编曲之后,脑子里时不时会有旋律飘荡,有时他状态好,能抓紧记下来,手机里便存了几个能交差的东西。
只是现在听来,与心境不符,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完,冰棒也只剩根木棍,陆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上忽然掠过甜甜一吻,眼前是姜璨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陆闲心里想,可那双眼睛令他心跳加,就在陆闲还没从那个吻中反应过来,姜璨又捧着他的脸,认真地啄了啄他的嘴唇。
夏夜晚风,带着暴雨刚过的热潮。
姜璨以为,那是一切向好的开端。
有什么怀疑、什么猜忌都抛掷脑后了,陆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去场馆彩排的,心思在空中野蜂飞舞,身体跟着肌肉记忆完成舞蹈动作。
他们的彩排就在京市,这是他们第一个合约期内最后一站巡演,末场持续三天,从周五一直到周日。
姜璨顺利完成了彩排,无论是舞蹈走位,还是配合镜头的互动特写,即使心跳得多乱,肌肉多么紧绷,他依旧坚守在舞台上。
彩排结束,五人都累到几近虚脱,四肢酸痛。
大家勾肩搭背地打算回宿舍吃夜宵,陆闲沉默地跟在姜璨身后,正想主动叫住对方,姜璨忽然停下脚步。
“我想去公司再练一会,你们先回,等我带夜宵回去。”
他心里想着刚刚几个旋转和大跳的动作,练习室里有固定的相机,明天就要上台,姜璨想再巩固一下。
陆闲本想跟着他一起,但是身为队长,本来就有额外的工作,姜璨看他已经累得有些眼神迷离,便劝他先回去休息。
独自回到练习室,竟然已经成了有些陌生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味道,姜璨把灯一盏盏打开,解开三脚架上的黑色幕布,相机镜头泛着荧荧紫光,虽然还会呼吸不畅,但已经是可以克服的程度。
又练了不知多久,浑身大汗淋漓,姜璨躺在木地板上,仿佛又回到刚出道时,大家一起没日没夜地训练,经常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就这样躺在地上,音乐顺着地面振动传导至心脏。
躺一会儿,心跳就会和鼓点一个节奏,所有的疲惫和痛苦便都消失了。
“璨璨,你还不回来吗?”
电话里是万皖亭的声音,背景音里卢岩正在报菜名,说自己想吃后街的韭菜盒子,话没说完,大概是被相泉一个暴栗,让三天后再吃。
“我带福鼎肉片回去吧,吃一点解解馋,便利店还有想吃的吗?”
姜璨讲话有点喘。
卢岩在电话那边大喊“好呀好呀”
,手机明显是在万皖亭手里,他的声音更清楚,还传来手上翻东西的声音,“刚刚宿舍门口收到一个包裹,收件人是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快递吗?”
姜璨一边问着,一边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