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人上前搀扶,镜头拍够了他的丑态,男人却还跪在水里,陆闲实在想早早收工,只好主动上前拉人起身,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才惊觉体温冰凉。
也是,此时正是初春,即使室内空调烘得够暖,也架不住一次次地往水里跌。
姜璨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试了五次都没有成功,现在有些控制不住地腿软,再让他鼓足勇气站上去摔下来,只怕更没有成功的机会。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拍到满意的镜头更为重要,姜璨咬咬牙就要继续往上爬,却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好了,素材够了吧?粉丝也没有一定要求全部成功,后期剪辑一下好了。”
毕竟是团综,规则都是自己定的,队长话自然管用,导演当即拍板收工,简单录了个结尾就收工了。
镜头一关机,工作人员就立马递上毛巾,小助理温迪招呼大家说辛苦了,公司给他们点了寿司和火锅,可以回宿舍好好享用。
成员们都欢呼出声,为的是队内唯一一个外籍混血卢岩,兴奋大喊:“火锅,火锅,火锅!”
他们平日里需要饮食管理,好在这两天不是回归期,可以稍微放松些,温迪先笑着警告卢岩不许多吃,闹完了才退回陆闲身边,小声询问道:
“陆队,你今晚一起回宿舍吧?”
陆闲平时外务多,不和大家一起住,可明早又有一个舞台要录,宿舍离公司也近些,做歌方便,于是点了点头,想着这些天正准备下一张专辑,团体活动又格外得多,只能添了一句;
“我这两天就住宿舍吧。”
“好!”
温迪中气十足地感叹一声,响动惊得前面姜璨背影一震。
车程近一个小时,大家都累得靠在椅背上昏沉睡去,时不时响起肠胃蠕动声,忙了一天,即使是铁打的青春汉子,现在也饥肠辘辘,众人梦里念着一会儿的晚饭,只有陆闲脑子里全是旋律,想着一会快吃完,把最后一小节收拾完毕,他才能安心休息。
“小闲,你饿吗?”
忽然,从身后伸来的一块巧克力打断了陆闲的思路,入眼是一只细细白白的手,巧克力的主人带着有些讨好的笑,露着那几颗小白牙,栗色头半干,打卷儿地搭在额前,柔软的脸颊陷出两个小酒窝,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什么事?”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不然我真的滑不下去。”
姜璨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队友睡觉,整个人几乎趴在陆闲椅子上讲话,喷出的气撩到陆闲的耳根,更激人心生无名火。
“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拖慢整体的拍摄节奏,所有人都要跟你加班。”
陆闲毫不留情,姜璨手里的巧克力还伸在那里,神情却尴尬起来。
“对不起。”
道谢变成道歉,那人眉眼又垂下去,像是食草动物回避攻击的姿态,可姜璨的退让并没有令陆闲熄火,想到接下来住在宿舍,还要跟这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嘴上便越不留情面。
“这些天我回宿舍住,你离我远点,不想看到你。”
这样的话更加过分,细白的手缩了缩,忽然巧克力被旁边的人夺去了。
陆闲讲话声音不低,车上人都醒了大半,坐在旁边的万皖亭大方地撕开包装,把整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谢谢阿璨,我正好饿得肚子叫呢!”
虽然把大家都吵醒了,陆闲却没什么愧疚的心情。
他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镜头前必须要做样子,他真的想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陆闲虽然脾气大,却并非蛮不讲理,顶多就是有些洁癖,为了工作也能克服,只要成员们能凝聚团结,一致向前,就算接连失败,也可以扫扫灰尘起身再战。但团队中偏生进了姜璨这么个害群之马,模样看上去天真无害,一双水雾似的杏眼惹人怜惜,实际却是个陪酒走后门的关系户。
刚出道的时候,两人分到一个宿舍,起先还好,可等到全部成员公开后,出道舞台那天晚上,姜璨便迟迟未归,经纪人,得到的只有模棱两可的答案,陆闲一直担心到深夜,才等到一个醉醺醺的家伙,满身恶臭酒气,一进门就倒在地上,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