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层层迤逦堆叠,不似衣服,倒像是棺木。
一个不能言,不能视,不能听,不能动的活人。
徐知昼身旁,一穿着古怪的道袍男子毕恭毕敬地俯身,将一托盘送到徐知昼面前,上面盛放的是,一把匕。
徐知昼抽出刀刃,利利寒光照亮了他麻木的眼睛,黛黑的长睫垂下,带出一片倦怠的暗影。
他举起匕,寒光与日光一道滚入他眼中,而后,毫不犹豫地刺下!
锋刃轻而易举地贯穿皮肉,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好像是撞到了骨头,竟是欲活生生地撕下自己的皮。
陈逍剧震。
陈逍双眸一片血红,“慎徽,慎徽,徐知昼,快停手!!”
徐知昼毫无反应。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像是疼,倒像是狂热,一双黝黑的双眸中此刻翻涌着希冀。
深深切入,然后向下划。
鲜血喷涌而出!
徐知昼表情是庄重的,沉静的,甚至是虔诚的,这样却显得他眸中闪动疯狂的光芒愈可怖癫狂。
这不是有理智的活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鬼,疯子!
台下诸臣露出不忍心看的表情,面色惨白地别过头。
血腥气混杂着熏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滴答。”
血渗入龙袍,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痕,“陈逍”
却毫无反应,只是给他平添脏污而已。
徐知昼垂,血仍在疯狂流淌,他在此刻好像才恢复了正常人的情感,如同戴了张端庄假面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为什么,陛下还没有醒?”
他先是喃喃,而后猛地抬头,血红色的面孔,血红色的眼,逼问上苍,“难道是我不够诚心?!”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深深的怨恨,而后,他身体猛地一颤,朝怀中生死不知的躯壳露出个慌张的笑容,轻轻掩盖住陈逍的双眸,柔声细语地道:“陛下,宵小业已伏诛,我已经尽诛三皇子亲眷近臣故旧,告诉我陛下,我还要以谁为祭,才能唤醒您?我吗?群臣吗?整个天下吗?”
“陛下,陛下你告诉我好不好?”
血汨汨流淌。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血泪相合流。
陈逍再无法忍受,他扑过去,想紧紧抱住徐知昼,下一秒,眼前的景致变了。
变成了长信宫,宫室巍峨,烟香笼罩,细细密密的香雾浮动在空气中,如置身天宫仙境,珍珠帘栊轻轻摇曳,碰撞,殿内的自鸣钟有条不紊地转动着,珐琅仙鹤栖于钟上,栩栩如生,在白雾中振翅欲飞。
陈逍步履踉跄地穿过珠帘。
徐知昼依旧抱着他,一手轻柔地抚摸着他枯黄的,一手批阅着奏疏,“陛下只是太累贪睡了几日,他们就想着谋反了?”
唇角泄露出一点冷笑,但马上,许是怕吓到“陈逍”
,他回,对毕恭毕敬跪在帘外的人做了个口型:“杀。”
陈逍来不及靠近他,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竟见徐知昼伏案而跪,额头紧紧贴着紫檀木案,鬓角丝如雪,凌乱地洒下,然而脸上没有一丁点眼泪,双眸中唯有憎怒。
他这一生绝称不上光明磊落,是他杀孽太重,是他惯用鬼蜮伎俩,一切都是他做多的,倘若上天降罚,也该落到他身上。
为什么是阿逍,为什么还是阿逍?
陈逍双手颤抖着,他“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