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闻言好笑地看向徐知昼,“论制?”
论制,他们现在都要被大卸八块株连九族了,更何况长信宫是帝王寝宫,怎么可能许久无人居,除非,陈逍的思绪猛然顿住,除非,有什么东西还未全然打扫干净,譬如,深深嵌入石板中的指甲,不慎喷溅在锦缎上的血迹,和尸体被付之一炬后,挥之不去的臭气。
陈逍:“你……”
徐知昼表情茫然,好似全然没猜到陈逍心中所想,柔声笑问:“怎么了,阿逍?”
陈逍若有所思,“无事,我去偏殿了,你也早些休息。”
他的愣神落入徐知昼的眼中就变了层意思。
阿逍知道什么了?
阿逍是在嫌弃他心狠手辣吗?
阿逍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都怪他,没能及早将永熙帝处理干净。
徐知昼垂眼,阴暗的情绪被长睫遮挡,却难免泄露出几分鬼气。
陈逍一无所觉,他抬腿欲走,但,没走成,巨大的力道将他一下拖了回去。
“!”
陈逍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但见徐知昼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腕,用力到了手背青筋都暴起的地步,陈逍震惊地抬头看徐知昼,可后者脸上还保持着那种不解的,若无其事的柔和笑容,“慎徽?”
“嗯?”
徐知昼轻声回应,“为何这样看我?”
明知故问。陈逍心道。
他晃了晃手腕,衣料簌簌作响,在深夜平添了几分暧昧。
“抱歉,没忍住。”
徐知昼歉然。
陈逍无语地看着他。
既然抱歉就松手啊,怎么越攥越紧!
仿佛是陈逍谴责的眼神唤起了徐知昼若有若无的良心,他终于放手,还顺便给陈逍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捏乱的袖口,柔声道:“好好歇息,阿逍。”
陈逍颔,再度抬腿“唰啦!”
衣袖被拽得紧绷,陈逍对徐知昼素来毫无防备,又被一把扯了回去,砰地一下,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袖子了,因为徐知昼两条手臂紧紧地搂上他的腰,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后者的下颌抵在他颈窝,柔长青丝从他肩头垂落,飘飘荡荡,欲说还休。
痒得陈逍忍不住往后缩,又正入徐知昼怀中,倒像是在主动投怀送抱。
修长五指压上陈逍的小腹,隔着衣服安抚般地揉按,他力道很怪,不疼,但是酥麻一寸寸地从那传过来,陈逍抽了口气,他扭头,对上徐知昼含笑的眼,被生生气乐了,“不是叫我好好歇息?”
他伸手,指尖轻点徐知昼的睫毛,“我看慎徽分明不想叫我安歇。”
“皇宫存世三百年,”
徐知昼被他刮得心头一荡,他鼻尖抵着陈逍的颈,说话声音便显得愈含糊柔软,“期间亡者不知几何,宫院深深,阒然无人,阿逍,我怕。”
“怕什么?”
“怕鬼。”
徐知昼说得言之凿凿,陈逍相信确有其事。
只不过可能是徐知昼揉到了他的痒痒肉,陈逍忍了又忍,唇角绷得疼,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他憋笑,“既如此,我当在殿外为慎徽提剑守夜,免得鬼怪滋扰,”
他拍了拍徐知昼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好慎徽,明日还有要务,待得了空闲,莫说一夜,便是一千夜,一万夜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