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哑。徐知昼持剑的手僵了僵。
虽然这和他想象中的摊牌不一样,但好歹见到了。
能相见,就意味着有回转的余地,吧。
但下一秒,陈逍就现自己太乐观了,吹毫立断的锋刃游走,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抬起,不偏不倚,正好抵在陈逍喉结前。
只要徐知昼想,稍稍向内一抵,取走陈逍的性命,不会比折断一枝花更难。
陈逍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知昼弯起眼,“阿逍,你能来见我,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他语气愈温柔,“只是,你怎么敢独自入宫?”
剑锋下滑,压住陈逍的衣领。
“撕拉。”
锦袍立时出现了个裂口。
氤氲了一日的大雨轰然浇下。
第82章
大雨倾盆,举目所及皆一片水白,浓重的湿气与寝殿内燃烧着的檀香混杂,滞重浓郁,又带着股近乎于肉感的咸,迷乱而馥郁。
在淫靡黏腻的芳香中凝出了个绮丽的人影。
水汽浮动,黏在陈逍的额角,丝微湿,叫人分不出是水还是冷汗,因笼着层水色,映得面愈白,唇愈红,桃花瓣似的眼睛上扬,自下而上地看人,简直,像个妖物。
在人间玩闹,野性未驯,又染了满身欲望,连掩饰都不会,赤裸裸地要求,索取,吞吃。
徐知昼持剑的手手背青筋陡地暴起,他无声地,带着恨意地吐出口热气,黝黑冷冽的目光正好与陈逍的双眼错过,立时向下滑,但他马上就现,这不聪明。
许是紧张,许是太闷,陈逍唇瓣微张,洁白整齐的齿间,隐隐露出一线鲜红,若牵银丝。
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徐知昼第一次怀疑莫非陈逍才并非活人,而是某种披着人皮,拿人欲和精气为食的妖物,越是与凡夫亲昵,色愈皎然,光华流转,于是竟生出了自己若是术法身后的道人便好了的荒谬想法,无论是以剑柄还是麈柄,总能在不伤陈逍性命的情况下降服他。
锋刃向下,轻而易举地划破衣袍,所到之处寸寸裂开。
陈逍呼吸很急。
他并没有将感官屏蔽值拉到最高,和平常一样,因为徐知昼动刀完全不在他预期内,刀尖恶意地在常年不见光的敏感肌肤上游走,哪怕是木石雕琢成的人都难以忽视,压在喉结上微微用力,像被蛇牙抵住了,陈逍喉结剧烈地滚动,又要拼命克制,生怕自己主动撞上去,满身涔涔冷汗,洇湿衣袍,一呼一息间线条愈明显。
急促的呼吸混杂在一处。
不同的是,陈逍是紧张,后者则,难以言明。
他盯着那块激烈起伏的软骨,尖牙微咬,口内生津,忽地很想尝尝。
倘若他咬住了,陈逍一定会跃动得更加厉害,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唇瓣抿做一线,竭力不出声求他。
真可怜,陈逍。
怎么会,对我露出这样可怜的模样。
狰狞的恶意和满足在徐知昼心口膨胀,他只是轻轻地,嗅闻了下,餍足转瞬即逝,旋即,更浓烈的渴淹没了他。
剑锋毫不犹豫地继续下滑,他力道刁钻,恰到好处够在堆雪般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又不划伤对方。
徐知昼到底想做什么?
陈逍身体僵硬。
他笃信徐知昼不会伤害他,然而对危险的本能让他浑身都紧绷。
在雨鸣声中,陈逍开口,“我为何不敢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