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壶酒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菜品乱抖。
“照我说,不如早早撤兵,”
一个乌羌大贵族愤愤道,酒气随着他张嘴喷薄而出,他古铜色的面孔上笼罩着层厚厚的红,“好过在这破地方死耗,打又打不过,耗又耗不起!”
他的封地离战场最近,被摊派的就更多,逃人也是诸贵族中之最,人口就是粮食,就是钱银,如今这些东西与日俱减,他心疼得好似被剜肉。
“老四,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昭朝那边的统领就不是人,说不定是什么精怪变的,先前五太子不就着了他的道,我听跑回来的兵说,五太子对着他后背射了一箭,箭竟凭空消失了,你说,这能是凡人有的本事吗?”
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颔道:“我亦听说了。可就算他没有鬼神之力,此人用兵变化莫测,先破我军前锋,以至我们先机尽失,再打下只会对我们更不利,还不如趁此机会,议和罢了。”
“是啊,那昭朝皇帝不是个硬骨头,咱们主动谈和,多许点美名,说不定连岁银都不需上贡。”
“你说陈逍能听他们皇帝的吗?”
“不听?他们中原人最讲究尊卑礼法,陈逍不敢不听,就算皇帝要他死他也得毕恭毕敬地谢恩,除非,”
方才抱怨的大贵族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道:“他想自己做皇帝。”
“哗啦”
毛毡帐幔被掀开。
狂风扑面而来,众人睁着一双醉眼,迷迷糊糊地向外看去,却在看到对方面容的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王,王上!”
酒一下全醒了,众人战战兢兢,莫敢抬头与他对望。
“你方才说,陈逍要自己做皇帝?”
那人面白若纸,“我,我喝醉胡乱说的,还请王上饶恕我这啊!”
“噗嗤!”
血顺着毛毡滴答落下,乌羌王收刀,目光凌厉地环视众人,“再在军中饮酒,这就是下场,”
他寒声命令,“拖下去。”
“是,是。”
帐内死寂,唯有尸体被拖拽出去,衣袍与地垫擦磨出的唰啦声,如同厉鬼索命。
众人深深垂头。
做皇帝……谋反?乌羌王心绪飞快地流转,褐曳虽是个死不足惜的废物,但他无意间说出的话却给了他启。
乌羌王眯眼,低头对亲兵说了什么,那人立刻称是,快步离开。
数日后,一则流言在京中甚嚣尘上那便是,陈逍两战两捷,说明乌羌军不堪一击,但陈逍不进攻,说明他想养寇自重,意图不轨,加之陛下已经数十日不朝,更令人心浮动。
“殿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