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死不瞑目变作幽魂厉鬼被困京中的过往里,他见过太子登基,其做太子时有百官监督,别的兄弟虎视眈眈,虽懦弱但不至害民,登基后无人管束,被压制了二十余载的怨气顷刻间爆,行事肆无忌惮,大兴土木,广纳后宫,享乐无度。
但徐知昼没法说日后事,只道:“太子庸懦,不堪为君。”
“三皇子呢?”
“惺惺作态,自比仁主,实在无一事利国利民。”
“四皇子?”
“性情暴躁,难堪大用,被人当了筏子尚不知。”
陈逍:“呃,宁王?”
“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陈逍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徐知昼竟会这样不留情面。
身后的恶鬼缓慢地点了下头。
这是轮回几十次的经验之谈,于公于私,他们都不是好的选择。
陈逍干巴巴道:“以慎徽之见,赵氏皇族竟无人可承继大统?”
“君子之泽三代而斩,赵氏能柄权至今,已算上天见怜开恩了。”
徐知昼淡淡道。
陈逍目瞪口呆。
他从前和徐知昼谋反时,徐知昼用词尚且很留余地,极其体面,而今这番话竟是将这些天潢贵胄披着的那层冠冕堂皇的皮剥下来了。
“为何突然问我这些?”
陈逍正色,“毕竟你说,皇帝将死。”
“你不高兴吗?”
陈逍:“嗯……嗯嗯嗯嗯嗯?!”
徐知昼望着他,语气温柔自然地问出了一个能让九族烟消云散的问题。
“我,尚可。”
徐知昼颔。
那就好。
沉默半晌,陈逍道:“慎徽,我虽远在北地,亦听闻京中局势,若我带兵回京,压在你肩头的千斤重担登时就会消失,但我没有回来,你会不会……”
“对你生怨?”
徐知昼接口。
陈逍点点头。
太可爱了,他的阿逍怎么会问出这样可爱的问题。
徐知昼满心欢喜。
他在意他。
没说怨与不怨,徐知昼凝着陈逍,轻声道:“你明知道我的答案,阿逍,你愿意信任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