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悻悻立住,他垂,眸光游移间看到了赵明珏唇角微不可查的笑意。
太子蓦地攥紧了拳头。
皇帝深深地喘了口气,纵然他想杀陈逍,但在战事结束前绝不能让边地将士心生不忿,待大军回京后再做处置也不迟。
皇帝沉声道:“传朕的旨意,加封禁军统领陈逍为破羌侯,燕清景官升三级,余下将官皆官升二级,普通军士赏银五十两。”
本该积威深重,却因身体虚弱声音嘶嘶作响。
“陛下……”
“即刻去办!”
谢端惜立刻上步,“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个勋贵抢着道,瞬间应声如雷。
“至于你,”
皇帝厌恶地看了刘丛睦一眼,“你的心太急了,来人,取了他的鱼符,打五十廷杖,逐出宫去。”
廷杖表面看不过是一根圆润的棍子,内里却是裹铅的,倘不收力,五十廷杖足以将人活活打死。
昨日为廷前宠臣,今日就做阶下囚,莫大的落差感和惶恐弄得刘丛睦几要疯。
“陛下?!”
刘丛睦目眦欲裂。
岳谨走下玉阶,一把扯去了他的鱼符,挥挥手,“刘大人,请吧。”
“不,陛下,三……唔!”
官服委地,出一阵令人头皮麻的簌簌声。
群臣皆垂,不想触怒脾气愈喜怒无常的陛下。
鬼使神差间,岳谨偏头,却见那位温和守礼的徐大人看向了他手中的鱼符,觉察到岳谨的目光,徐知昼颔,微微笑。
岳谨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又半日,北地。
乌羌来使邬申宁心事重重地踏入乌羌王帐。
陈逍的话犹在耳侧。
他比邬申宁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漂亮,形容男人用漂亮未免奇怪,可当那青年将领转过头时,邬申宁脑中就只剩下漂亮二字了,虽天地造化之灵秀,不过如此,他只是含笑而立,便将所有视线集于一身。
好看得像妖物的昭朝统领笑眯眯,“我朝素来以仁德治天下,自不会为难俘虏,只是宗律摩轲尔身份特殊,轻易将他放走,难平众怒,但既然乌羌王谴使而来,我不能太斤斤计较,反倒让你们笑话,这样吧,一万头羊,一只都不能少。”
邬申宁闻言差点没维持住脸上温和的笑意,不斤斤计较要一万头羊,计较了要什么?乌羌全域吗?
邬申宁为陈逍的狮子大开口倒吸一口凉气,羊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既是军粮也是士气的补充来源,长途跋涉远离家乡作战,镇日啃糙面饼子,前途未卜,是个人都会疯,尤其是在天寒时作战,而羊肉在此刻就派上了大用场。
更何况乌羌产羊,若是陈逍要十万金他们还能讨价还价,一万头羊他们连还价的空间都无。
邬申宁沉默,许久后才道:“兹事体大,容我回禀告王上,再给大人答复。”
陈逍含笑,“好好考虑,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宗律摩轲尔死的。”
你还不如让他死了!邬申宁在心中咆哮。
如果宗律摩轲尔死在陈逍手上,乌羌就失去了一个败将,多了一个宁死不屈的英雄,北军更无筹码威胁他们。
“大人,王上请您进去。”
一道声音打断邬申宁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