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居然真哭了,平素威风凛凛,不容置喙的陈大统领也会被弄哭吗,收声。”
“不许咬唇,来,乖一点,咬我。”
“陈逍,并拢。”
黏腻得近乎下流的爱语在耳边流连不去。
陈逍想躲,可,无处可逃。
感官似欲融化,铺天盖地地涌来的,只有“徐知昼”
加诸给他的。
他强睁双眼,狠狠地瞪着“徐知昼”
,然而浓长的睫毛一眨,眼泪竟簌簌落下。
恶鬼呼吸一滞。
“徐知昼”
深深闭上眼,垂头,唇瓣贴上染着泪水的脸颊。
好可怜。
好喜欢。
想将陈逍搂在怀中,温存地给他顺气,哄他没事了,不要哭,我再不会欺负你,又想趁此更过分,让陈逍哭到崩溃,理智全无,只会在他怀中哽咽抽噎。
两种全然相反的想法剧在“徐知昼”
脑内疯狂碰撞,可因那段陈逍举剑自刎的记忆而起,折磨了他数日的惶恐和暴怒却在此刻消弭于无形。
陈逍在他眼前。
陈逍在他怀中。
“徐知昼”
舐去那滴泪,吻一路下滑,情不自禁地说出内心最深处的乞求,“陈逍。”
后者睁大含水的双眸,内里竟有一瞬空茫失神。
“不要死。”
他痴惘地喃喃。
求你。
夜,还长。
风动,吹得廊下灯笼嘎吱作响。
徐知昼缓缓抬眼,他神色镇定,然握笔的手青筋陡然暴起。
那种热又来了。
他忍耐地闭上眼,可这样更便于读取记忆。
湿热光洁的脊背,不可自控地颤动着,乱如云散落,拂开濡湿的青丝,是……陈逍泛起潮红的脸,狠狠地,又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徐知昼身体瞬间绷紧。
他睁眼,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静心。
博山炉向外流淌烟香,烟香袅袅,萦绕着徐知昼,他凝神敛眸,危冠肃服,冷峻洁净的面孔隐匿在沉香气后,威严克制得好似一尊神像。
禁欲、节制、冷肃,高高在上,不染世尘。
可一滴汗,却顺着他下颌滑落。
热。
明明已近午夜,怎么还这么热?潮热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叫他烦躁非常。
叫他,现在就想见陈逍。
议事堂中的官员无知无觉,唯一个善于钻营的官员见徐知昼神色沉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见雕花窗眉上不知何时多了只燕窝,两只燕子叽叽喳喳,毛茸茸地挤在一起,浅黄色的喙彼此轻轻地啄吻,亲密无间。
他自觉了然,便笑道:“原来是燕子,难怪这般吵闹,属下等下就差人拆了这个窝。”
徐知昼搁下笔,面无表情道:“该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