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喉头剧烈地滚动,他看着徐知昼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点不甘。
可没有,除了乞求,什么都没有。
乞求陈逍,杀掉他。
徐知昼低头,将脖颈露出,只等陈逍那一剑,“阿逍,求求你。”
求求你,别伤害你自己。
陈逍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听得到计数器在倒数,八十九,八十八,八十七……每一下都压在他心头,没时间了。
别再瞻前顾后,犹豫下去对他对徐知昼都毫无益处!
陈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涩然地吞了下唾液,将感官屏蔽指数拉到最高,旋即,剑身猛地一转,快到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双手持剑柄,推入自己的胸口。
“噗嗤。”
血肉破开,宛如熟透了的石榴肉,破体而出。
鲜红喷涌。
“陈逍!!!”
陈逍耳边一瞬轰然作响,他没有痛觉,但能感受到有东西从胸腔飞快流逝,他低下头,手正要再度用力,另一双手已经死死地按住他,用力,又颤抖。
却,徒劳无功。
他摇摇欲坠,抬头,对上徐知昼眸光破碎的眼。
“传太医让所有的太医都滚过来!”
徐知昼的声音仓皇而暴怒。
人总会在面对失控的事物时暴怒,因为除了情绪宣泄外再做不到任何事情,而后是山崩地裂的无措,顷刻间劈头压下。
徐知昼抱着陈逍跌跪在地。
血在流。
陈逍依稀感受到徐知昼的死死地抱着他。
可许是这个世界即将结束,许是失血太多,陈逍并没有太多力气,他扯开唇,想像之前笑着安慰,可一张口,血就疯狂地流淌,血色在他素白的面颊上翻涌,丽得惊心动魄,如花开得轰轰烈烈,将掉落前更显露出一种颓靡艳绝之美。
“慎徽。”
唇瓣开阖,隐隐约约出低哑的声响。
徐知昼死死地抱着他。
眼泪簌簌滚落。
血在流。
徐知昼抱着他,衣衫尽透。
浓郁的血腥味逼得他难以呼吸,一呼一息间皆痛若刀割。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的阿逍不会死,这只是幻觉,一切皆是幻象!
“唰啦……”
红袍委地,徐知昼痴痴地抱着这件官服,分辨不出究竟何处是鲜血,何处是红绸。
他猛地回头,目眦欲裂,“太医呢!快救阿逍!”
众臣战战兢兢地跪倒,他们方才听到了御书房内的声响惊慌入内,还以为是出现了刺客,然而看见的却只有形同入了魔障,不一语抱着红衣的徐知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