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好箭,点火又烧又砸,折腾到东方将明,连续连日没有睡好,诸军士的眼下都泛着层青。
站岗的军士哈气连天,嘀咕道:“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头?照我说按大贵人们的意思,打到洛京才算完呢!”
“两个月了,不知道俺家的小牛犊活了几个,”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大贵人白日能歇着,咱们呢,活得连小畜生都不如。”
“少说两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营地,他颤颤巍巍地低头,几滴赤红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但,但不是他的血。
一条紫红的肉被随手扔在地上,还散着热气呢。
是,是舌头?!
军士僵硬地扭头,看见方才还和自己抱怨的同袍已经痛得满地打滚,而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不耐地将刀插回刀鞘。
五太子?
军士双膝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一时间,四下静若寒蝉。
宗律摩轲尔冷声道:“传令下去,再有妄加议论揣摩上意,动摇君心者下场就如此人!”
又道:“前两日不过昭人的疲敌之策,你们是塔兰格日莫选中的勇士,岂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折磨就轻言败退!”
随后,两道军令传出,一是诸人皆在白日休息,晚上巡视,但因还要提防昭人大军前来,故而将全军分成三组,轮流休息两个时辰,二是宗律摩轲尔入夜后亦随之巡视。
韩骋道:“太子夙兴夜寐让臣佩服。”
宗律摩轲尔不耐烦地看着他,韩骋忙道:“只是陈逍狡诈如狐,臣想,太子不若给中部的大太子传道手书,就说……”
宗律摩柯尔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我攻不下长阳关,要靠大哥?”
不等韩骋回答,宗律摩轲尔一剑鞘抽了上去,正中韩骋的下巴,瞬间鲜血直流,“狐狸,我们乌羌人最擅长的就是射杀狐狸!”
韩骋两股战战,一手捂着脸,含含糊糊道:“是,是!”
白日,一支乌羌前锋入长阳关下叫阵,然而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那个神器射杀了,他们当然知道北军不会出战,连大军都没顶上来,不过是叫阵给对方增加心理压力。
“昭朝的小儿,有本事正大光明地来决战,晚上骚扰,白天缩在王八壳子里算什么男人?!”
吼得嗓子都哑了,城上的军士却没用准备好的耳塞,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嬉皮笑脸来形容,乌羌人来挑衅叫阵时他们只觉得热血汹涌,耻辱又愤恨,换自己来时却……喜不自胜。
而前锋军见北军不出,恨恨咬牙,心道今日又是铩羽而归。
北军有牢城可守,但他们却是暴露在野外,若是塞耳朵,北军真派大军来了这样做只会贻误战机。
以前燕清景只够自保,他们原以为新来的统领会贪功冒进,结果却如此狡猾狠辣,他们昭朝人不是最讲正大光明君子之风的吗?!
但今日却有些不同,他们还未反应过来,长阳关城门已开,瞬间涌出一干精悍队伍,朝毫无防备的他们砍杀过来!
一场血色杀戮过后,幸存的乌羌军士伏地哭道:“他们不仅杀人,还被剥去了兄弟们的甲胄和刀刃,连随身带着的酒、药都拿走了!”
“砰!”
桌案一阵乱抖,整个大帐内众人屏息,不敢看宗律摩轲尔可称狰狞的脸色。
其他军士刚剥时还有心理压力,陈逍却不以为意,乌羌人与中原人的思考方式全然不同,连剥皮血祭都做得出,对付这样的敌人不必讲究任何章程,怎么高效有用怎么来,固守礼节循规蹈矩只会害了自己。
那陈逍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军帐内众将的牙咬得嘎吱作响,偷鸡摸狗竟无比熟练,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入夜,乌羌军士皆严阵以待,强忍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