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句说得光明磊落,可不过被陈逍询问一句,他竟不可抑制地道出真心:“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不去吗?”
“不会。”
陈逍毫不犹豫地回答。
徐知昼望他,半晌,蓦地笑了。
拿温情和乞求留不住陈逍,唯有强迫才能将他禁锢在怀中才能阻止他赴死!
徐知昼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打晕陈逍的欲望。
将他带走,囚禁起来,此后天地苍生两不知,少年意气风的野心和唾手可得的至高权势都化作尘埃,可,至少能让陈逍活着。
呼吸在变得浊重,癫狂扭曲的幻想太过美好,叫他很想践行之。
陈逍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望,道:“因为我知道慎徽非但不会阻止我,反而是世间最最支持我的人。”
事若成,君与我当开万世太平,彪炳史册,只想想便足已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人非木石,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徐知昼岂会听不出陈逍的言下之意,那一瞬间荒谬得叫他笑。
他第一次现功绩、抱负、身后名这些曾经叫他无比心旌摇曳不可自拔的东西简直令他作呕。
他喉结滚动了下,剧烈的疼痛如同吞刀。
可这是陈逍所期望的。
徐知昼听见自己说:“我明白了,阿逍,粮草之事我绝不会令你为难,京中诸事有我。”
陈逍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大半,他难免生出感慨。
他第一周目时觉得此人高不可攀,偏生数值高得要命,为敌让他头疼之至,于是每个周目都要欠欠地撩闲一下,将徐知昼这个原本效忠帝王的忠臣、直臣、重臣拉到自己的阵营。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与徐知昼共事,倘若npc有灵,得知他的想法应该会松一口气,终于可以过回属于自己的原本人人艳羡的清贵人生。
他举杯。
“慎徽,我敬你。”
敬你我前尘虽或合作同谋或执剑相向,但在此时此刻,能毫无保留信任的唯有彼此。
徐知昼毫不犹豫地将一饮而尽,他定定地看着陈逍,“今日以茶代酒,等你得胜还朝,我再敬你。”
陈逍笑道:“那我们怕是要喝上三天三夜了。”
话毕,体力条到底的消息唰地弹到眼前。
陈逍颇有些遗憾,“我明日还要早起,便先回去了,慎徽,你也早些歇息。”
“好。”
“赵明珏此人阴险狡诈,于我有宿怨,慎徽,你要小心。”
“好。”
陈逍起身,嘴上道不必相送,可徐知昼还是好似黏着他背后了似的亦步亦趋,陈逍失笑,正要迈出门槛,忽地又想到什么,一下扭头,“我会时常给你来信,你可千万别嫌我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