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冷笑,“你可是觉得我喜怒无常,不如旁人体贴细心,叫你厌烦了?”
陈逍大惊,“你几时体贴细心过?”
恶鬼脸泛青,月光如水,撒在他脸上好似一尊精雕细铸的铜像,因为过得时日太久,铜生锈花,愈显诡魅可怖。
陈逍欠欠地一拍他,披衣而去。
恶鬼气得连呼吸都忘了,胸口毫无起伏地站在陈逍身后,望之十分渗人。
陈逍性情最是轻浮薄情,果然对他全无真心,只不过他皮囊尚可入眼,为了打枕席寂寥,陈逍与他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更何况还有徐知昼刻意勾引。
恶鬼眸中满溢晦暗。
该杀了他,尖齿咬得嘎吱作响,几乎有血腥气蔓延,再像他伪装自己那般取而代之!
这个想法忽地窜入脑海,“徐知昼”
如拨云见日,浑身上下都被种难言的亢奋掠过,他抬眼,再度看向陈逍雪白的颈,修长纤细,青竹般地玉直秀弱。
简直在引诱人一口衔住。
恶鬼从心中出一阵笑。
是啊,徐知昼既可装作他,他当然亦可反之,不求一夜,而求永生永世。
既如此想,他无可抑制满心戾气和杀意,手腕一转,一柄寒光四射的剑落入掌中,他望着刀光,脸上露出个极满足痴迷的笑。
杀了他。
哪怕“他”
就是他自己。
“唰啦”
陈逍见“徐知昼”
没跟上来,纳罕地回头,冷不防和拿剑痴笑的恶鬼四目相对。
陈逍:“……”
他就是调侃了几句,罪不至死吧!
鬼弯唇,“陈逍。”
陈逍目光从鬼那不可自控地往剑上瞄,越看越觉得此剑锋利无匹,咽了咽口水,“你从哪拿的剑?”
他喉结滚动,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徐知昼”
勾起失色的唇,“你不是说我是鬼吗?既是非人之物,当有非人之法。”
话毕,陈逍好像更紧张了,连呼吸都急促,薄薄亵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双颊泛着层脆弱的水红,既堪怜,又叫人想继续吓他,看他崩溃哽咽求饶。
“怎么?”
恶鬼上步,明知故问,“陈逍,你怕我?”
怕我吧,畏惧我,厌憎我,此生此世,不,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中都不要忘记我。
就如你之于我。
陈逍抬着双桃花眼,眼中水光潋滟,似乎下一秒就能垂落点点晶莹。
他在“徐知昼”
期待的目光中张口。
他说:“你能变出多少柄剑?”
恶鬼眼珠缓慢转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