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
隐隐有人惊呼了一声,赵呈安耳尖微微动。
旋即是另一道声音,温和而好听,“赵呈安什么都没说?”
推官懊丧道:“回大人,赵呈安骨头硬得很。”
徐知昼点了下头,“天不早了,你们先下去。”
几个推官对视了下,口中称是,忙不迭地离开牢房。
赵呈安垂着头,徐知昼离他不远不近,随着徐知昼,一股香味萦绕在他鼻尖,是与监牢截然相反的味道,馥郁,华贵,蜜一般地粘甜,像纨绔子弟身上的衣香。
是与这位凶名在外的侍郎大人气韵截然相反的味道。
在刑部大狱闻到这样的香味何其惊悚,赵呈安简直疑心是他杀过的人前来索命,他吃力地睁开眼,正对上徐知昼那双毫无情绪的眼。
他面上满是恐惧,“徐……”
徐知昼很温和地问:“你知道什么,告诉本官。”
语调和煦,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和肃杀,赵呈安宁可此时见到的是鬼,他抖若筛糠,结结巴巴,“我……我什么都啊!!”
“滴答。”
血落在地上,黏腻干涩,就如此时缓慢流转的时间。
……
两个时辰后,天方破晓。
刑部憩室。
徐知昼刚刚换了衣服,一双手都浸在水中,仔仔细细地清理着每一处,一线深红在水中化开,蔓延,与素白修长的手指纠缠,像极了一尾,旖旎多情的红鱼。
洗净拭干,徐知昼垂,在手上嗅闻了下。
没有腥气,这很好。
陈逍最讨厌血味。
每每闻到都要皱起鼻子,迅地逃离味道源头。
所以,他要将自己洗干净。
徐知昼放下擦巾,忽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他转身,见刑部尚书廖椿正迈入房间,刑部尚书五十岁上下,白面微须,胖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是个和气的老好人模样。
徐知昼见礼,“大人。”
廖椿笑着摆手,脸上的肉抖动,“慎徽,你腿不方便,我早说了让你免这些虚礼,你偏偏不听。”
徐知昼:“大人体恤,下官却不可忘形。”
廖椿目光落在徐知昼身后的水盆一瞬,看见水盆内泛着浅红,没忍住往徐知昼手上多瞧了几眼。
骨节分明,看起来相当有力,手背上青筋虬结,流露出三分狰狞,这不止是一双拿笔的手,还是一双拉弓执剑的手。
更是一双,拿得起刑具的手。
“我才来官署,便听说了冯道之的事,”
廖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笑道:“你做事还是那般雷厉风行,年岁轻嘛,到底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多几分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