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加百列后悔。
在地面上等,可比在飞机上等来得煎熬许多。
他虽面上不显,可紧蹙的眉又或脸,都意味着他心中坐立难安。
他以为自己起码等了两个小时。
可看眼时钟,才过去十分钟。
再看,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三十五分钟。
燕北清见他这样老催促似地看着时钟,干脆说:“你要不然出去等一会儿吧,没事的,飞机已经到了指定高度,过十分钟就能看见燕肆了。”
指挥室中的直播画面带有几秒的延迟。
无线电里全是繁杂晦涩的空中数据。
只能在屏幕中看见面色如常的男人静坐在座位上,厚重的翼装在他身上显得臃肿。
俄顷,像听到什么指令,他戴上了氧气面罩、滑翔头盔。
加百列看不见他的脸。
直到看到对方转身跃进了深不见底的高空。
寒风呼啸。
燕肆曾和他说过。
刚开始接触翼装飞行,他会害怕,但随着享受天空的乐趣逐渐盖过了心中的恐惧。
恐惧便不再滋生。
只是偶尔会担忧自己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故。
换做是其他人,会让燕肆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避谶;可唯独加百列是真的清楚且听进去他的顾虑,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让燕肆每次飞行都要做好检查。
他不能让燕肆连“害怕”
都没地方朝人倾诉。
死亡就是和极限运动如影随形。
谁让加百列当初就是因燕肆在极限运动上的果敢魄力而沉沦的呢。
加百列认真和他说过:“如果万一你真的离世了,我会帮你照料好后事。”
“我会像对爸妈那样去尊重、照顾你的父母;小黑聪聪也是。”
又说了一通。
甚至细到燕肆数十年的慈善捐款也会接着去办。
燕肆让他打住。
因为他说的太详细了,“听上去好像我真的要死了似的。”
加百列收紧了搂他的力度。
燕肆其实还想问那你呢?
可望上那双灰蓝郁淡的眼,他又不忍心说。
燕肆不想利用对方的爱,反复去假设,让对方剥开心来证明爱自己。
算了。
活在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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