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走马灯。
时间不是一条笔直的线,只是一个点,瞬间迸出的无数可能性。
燕肆忽的睁开了眼。
还在湍急的乱流冲得眼膜涩难忍,视线浑浊,此时他无法分清东南西北,但这并不重要。
他强压肺部里像被火灼烧般的痛感。
在翻滚的水压中,海水像工厂机器,将燕肆不断翻折,方向的存在已经彻底失去意义,他只能祈求自己不在海底暗礁区,免得被乱流拍向乱石。
他只能尝试蜷起身体,节省氧气和保护身体。
在生与死的交界,时间被拉得无限延长,即使只有五秒钟,也能残酷折磨着人类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线。
燕肆知道这时候做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只能静默等待那股巨大的力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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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肆被吃浪了!”
几乎在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救援队就立马行动起来。
燕肆身上携带着定位器,不至于让捞人环节像大海捞针般困难。
但救援最大的问题更在于是浪什么时候结束,巨浪惊骇阻碍着摩托艇无法深入进行救援,只能等待浪的收尾。
而等浪收尾,恰恰也是最考验挑战者是否能存活的关键。
因为绝大多数被压浪的冲浪者,都会因极大的恐慌、被浪击晕、被乱流撞击、缺氧等等因素,导致死亡。
巨浪对时间的扭曲,同样影响到了陆地上。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这已经是相当严重极端的程度了。
营地内。
气氛凝结,加百列面色沉紧绷,他觉得自己说不出话,胸口似有一股滔天作恶的冲动,尤其是听见营地其余人因担忧而下意识认为燕肆需要“被”
救援时,更甚如此。
那种感觉随着时间变动,愈强烈。
可真要因情绪紧绷而呕吐时,却又吐不出什么。
“目前浪势未结束,肉眼无法找到燕肆身影,搜索难度过大,请求支援!”
无线电对讲机传来声音。
燕肆每次的极限挑战,团队都会部署安排一系列完整的救援程序。
就如现在的营救团队急中不失方寸。
一直到燕肆被压浪的第三十六秒。
这已经是默认冲浪者昏厥的时长了。
无论是缺氧、击晕还是什么,总之不可能是清醒的状态了。
加百列要与其他人一同离开营地,赶往岸边就在这时,无人机控制的画面,突然聚焦在一片茫茫灰海的浪区。
那道身影的存在感极低,海面摇晃,膨胀、收缩,一下下拍打在那人的面上。
是燕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