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两夜的徒步也算是重装了,燕肆和加百列每个人都要背个十公斤左右的背包,里面包含了睡眠系统、吃饭伙具、换洗衣物等等,好在他们的徒步包有专业的背负系统,十来公斤的东西背在身上,对于燕肆这个运动奇才而言倒不困难。
等中午歇息吃饭,燕肆坐在被雪水浸泡过后又被太阳晒得干干的石头上,他将下颌搁在膝盖上,认真看着加百列操作气罐式炉具做饭。
想起这一两天下来对方给自己拍了好几百张照片,不由得,燕肆问:“你怎么都不给自己拍?”
光顾着拍他。
炉子上专供重装徒步的食很快就咕嘟咕嘟热乎起来。
加百列说:“你也没给自己拍。”
燕肆:“……”
燕肆干脆说:“那我们合拍吧。我们上次合照是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你第一次成功完成独立滑翔伞飞行时。”
但不仅只有那张。
加百列的陪伴是润物细无声,又令人无法忽视,在勃朗峰某处不认识叫什么山的山峰前按下快门,两人相伴的时光又在此刻定格。
……
“那就是约克峰了吧。”
“这个角度看上去……和我当时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加百列认真听。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上来,但从山脚下看的话,它的确高,海拔四千一。”
燕肆用手指了指另外的方向,“那边就是我之前跳的山了。而那块突兀的石头,我还差点撞上。”
对于当时生的情景,加百列历历在目。
设备传来的画面像素卡顿不清,意识到燕肆被卷入困境中时,他呼吸都紧张得停止住,目不转睛地定格在一方画面中那模糊的身影里。
他不知道燕肆在想什么,他当时只害怕设备会传不来对方的画面信息,担心对方陨落……好在,好在什么都没生。
燕肆聪明,他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只是那一次之后,加百列才知道,燕肆曾有过自杀的想法。
他其实是不意外的。
燕肆过往的光鲜亮丽他听闻过,也见证过天之骄子站在镜头掌声中耀眼夺目的画面,那时他以为燕肆作为燕北清的骄傲,可以继续闪闪光,恣意张扬地过下去,却不想飞来横祸。
对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从疗养院出来,短短的几个字,但谁都无法想象燕肆为了能重新站起来,走路,奔跑,跳跃,究竟花了多少的努力,才会这样看似毫不费力地站在这。
加百列并不知晓。
可燕肆是强大的,他内心充实而柔软,那个夜晚,他双眸灿若星辰,毫不避讳地跟他说:“我现在不想死了。”
至于那个噩梦究竟是什么也都不重要了,梦已经醒了。
但谁也不知加百列看似矜雅自持的面具下,浅浅迸裂出的缝隙,如烦人的蜘蛛网般隐秘。
他不怎理会过那个念头,却仍缠绕在心头中挥之不去,那就是燕肆若没放弃那个念头呢?他还是想死,该怎么办?
加百列没去深思,所以即使燕肆说了他已经不会再有这个念头后,他仍旧无法控制住自己,想用自己的视线牢牢地黏在燕肆身上。
谁也不会知晓他心中的想法与后怕。
回过神,看见面前穿着蓝色冲锋衣的青年正目不转睛盯着那高山看,眸底呈着期许,加百列走到他身边,说:“或许有一天你可以从约克峰山跳伞滑雪下来。”
燕肆:“嗯,我也希望。”
加百列:“如果要从约克峰跳伞滑雪下来,你觉得路线该从哪里开始蜿蜒至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