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燕父不在家,看了消息后才知道他这是又拎着铁桶和鱼竿跑到林子里钓鱼去,燕肆在外套里给自己多加了件毛衣,就说也去钓鱼,便牵着小黑一同出门。
见一人一狗的背影即将没入森林中,咖啡机里的热咖啡也煮好了。
豆子是林凌喜欢的浅烘焙类型,入口酸,她额外做了一杯,递到燕北清手里。
“从见到加百列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之后吃一半又借口出去买单抽烟。是因为燕肆吧。”
林凌双腿交叠,放松地坐在单人沙上,看向那位神游天外的儿子。
燕北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越是这样,妈妈越清楚这件事很困扰他。
有时候,年龄的增长并不代表阅历和心境,燕北清在公司职场上的确有叱咤风云的能力,可在一些私人感情或者亲情上,就显然没有应对的经验,略微笨拙。
燕北清“嗯”
了声。
林凌接着说:“为什么?让我猜猜,是因为……燕肆喜欢加百列?”
燕北清抬起眼:“你也这么认为?”
“我也这么认为?”
林凌挑眉:“我不仅这么认为,我还觉得加百列那孩子也同样喜欢燕肆。”
燕北清:“……”
这些话纯粹是林凌盲狙的,其实这大半年来见他们的身边总能出现彼此的身影时,她就意识过两人的交情愈深入,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直至今日,她才确定了这个想法,并接受的很快。
孩子们感情上的事,只要对方是个无不良嗜好的正常人,孩子喜欢,她就不会干预。
不,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可能会干预。
可在经历差点失去燕肆之后,她就想开了,既然她现在都能放手燕肆去海阔天空,选择极限运动道路,感情上的事更不会干涉了。
人生得意尽需欢。
丧失情绪感知能力的燕肆要是真的能拥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林凌也会比谁都更开心。
显然,大哥燕北清接受度还没她这个母亲来得快。
燕北清动了下嘴唇,才说:“是加百列喜欢燕肆。今天他和我说了,他喜欢燕肆,但燕肆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燕肆已经二十多岁了,我不能总是去约束他,只是,这就好像意味着分别。”
这是亲情羁绊的一种。
燕肆是他一手带大的这种说法也不为过,燕肆学会走路跑步跳跃的时候,都是大哥陪在身边,从小到大任何重要的典礼,也不会缺少他的身影。
燕北清是非常尽责尽职的好哥哥了,他对弟弟如视珍宝,所以当听说有人喜欢燕肆,而他也觉得燕肆喜欢对方的时候,情绪就会扭曲出一种微妙的感觉,令人沮丧令人难受。
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闻言,林凌一下没笑出声来,她说:“分别?这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就想到分别了,就算燕肆以后会和其他人结婚,他也是你的弟弟,也是燕家的孩子。”
“我相信燕肆也是这么认为的。”
燕北清知道自己构思太多了,可他就是情不自禁的会去想未来的事。
见他仍旧困惑,林凌将咖啡杯放在精致的小碟子上,感慨说:“其实你现在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二十多年前,我选择要生下你们的情景。”
“那时候我考虑过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分别。母亲和孩子一生中有两次分别,一是你们从我身体中离开,还有一次就是死亡。”
“我是思考了很久,认为自己可以处理这样的情绪,才生下你们。可真到那天,我经历了半年的产后焦虑,激素不稳定,绝大多数就是因为孩子离开了我而导致的分别焦虑。”
“后面怎么好的呢,我想想……除了心理疏导和你爸陪伴,就是当看到你会笑着看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