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快要涣散的浅色瞳孔,照映着远处壮观的丹霞地貌。
他躺在地上,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是腿……膝盖……接着就是咬牙,弓着腰背,扶着草垛站了起来。
痛。
好痛啊。
哪怕有降皮衣的保护,还是无法阻止皮肤与地面的擦身磨损。
疼痛穿插过他的四肢百骸,像电流般贯穿。
但他不能停下。
不能。
燕肆强行压下喉间的铁锈味,他脑海空白,唯一的意识就是一定要完成接下来的比赛。
于是,当不远处的七号选手看到他起身准备继续比赛的画面时,当场瞠目结舌,蹙眉着不可思议。
燕肆却看不到。
他只知道现在还在比赛,一切还没有结束。比赛规则说了,就算生了事故,只要选手愿意,还有意识,就能继续接着比赛!
燕肆从不服输。
尤其上天给予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更觉得不该如此。
为什么呢?为什么人的生命会这么脆弱,为什么身体的极限不能被突破?
而这么努力换来的训练和机会,怎么就只能在这里结束?
不可以。
上辈子,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可此时,他的心底竟强烈听到了来自过去自己的某个声音: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停止!
他应该是奔跑着、前进着!!
燕肆顾不上嘴角的鲜血,太阳穴传来的爆炸般的疼痛,他深吸一口气,捡起落在一旁的长板,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上板、加。
他肤色很白,在那抹血液的强烈对比下,看似病态又诡异,犹如一朵生长于黑夜之中的丽玫瑰。
“四号选手他站起来了!他居然站起来了!”
解说员受到了燕肆的精神感染,无法言喻地紧张迫切道:“生了这么严重的意外,LBo8o8居然还能站起来重新返回到赛道上!”
“医疗人员已经在终点进行等待了。或许现在,在场的任何人都希望四号选手能赢了吧!”
【蝙蝠!!加油!!】
【加油啊!!】
长板卷起烟尘,似乎板面还有几处开裂了。
为了比赛,燕肆在训练中已经摔了很多次了,他已经学会该如何麻痹自己的痛楚。
他不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他只会盯着前方的希望,一往无前地进。
黄河水碧波清澈,由于常年的河水切割,整个园区的悬崖都呈现出斧劈刀削的果断神力,风蚀砂岩、山峦重叠,每一面都是七种不同程度的红色。
在大家的期待和祈求之下
燕肆终于克服了路上最后的困难,卡弯、影响平衡的碎石和凹坑、板面的脆弱……
最后,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