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若有所思着什么。
直到有人打电话过来。
他看了眼,是妈妈。
“喂?”
手机听筒传来女人的声音,她起初的音量并不高,甚至有点模糊,像记忆的浪流般缓缓袭来。
上一世生命的尽头,燕肆已经很少能听到父母说话的声音。
大多都是燕北清来找他,安抚他,关心他,去充当他和父母之间的传声筒。
“燕肆?……你在国内怎么样了?一个人过得都还可以吧。”
燕肆个子虽才将近一米八,可他小头小脸,宽肩长身,此时和大家不拘小节的坐在台阶上,长腿曲折,显得整个人身材比例极好。
他低头盯着自己膝盖上擦开的伤口,裸露出的血肉纹理,温吞开口:“我一个人过得很好。现在挺开心的。”
听他在打电话,白鲨和几个伙伴们就默契闭上嘴,不说话打扰。
“开心?”
“你……你能感受到开心了?真的吗!”
“嗯。”
应该。
“那你现在在哪?”
女人一惊喜,语都不由得加快:“我给你买机票回伦敦吧。你大哥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开心!”
燕肆顿了下,却说:“现在不行,我还在度假晒太阳,不是很想回去。”
伦敦的天气在记忆里总是阴沉沉的。
几人:“……”
?
度假?晒太阳?
不过他们也意识到,燕肆这应该是在和家里人撒谎。
自从燕肆出车祸,性情大变后,家里的氛围就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是日常问候,父母的关心也十足慎微,生怕触及燕肆什么不好的回忆,话里话外都尽可能顺着他。
就像他是什么濒危动物。
燕肆说不上来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他不想深思。
燕肆却没想过,一个小小情绪的变化和转好,竟给家人带来莫大的希望。
妈妈又惊又喜,又不敢生硬地强迫他什么,只好说:“好吧,也不着急。”
“那就等中秋那天……我们一起过个节好不好?你从康复中心出来后,我们一家人还没见过面,妈妈想你了。”
在她的视角里,此刻的燕肆,心思敏感而脆弱,就又补充:“要是觉得中秋人太多,不想回来也没关系!我们换到其他时间。”
“……”
又是这么胆小谨慎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