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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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肆,你就听我的话,回家好不好?你的病总有办法能治好的。”
电话另一端传来急切的声音。
暮色四合。
封闭的房间里,一缕日光落进青年眸中,他生了双好看的浅眸,光线的灰蒙却显了点冷调,像一湾盛满阴月的湖渠,被影子笼罩住大片的肤色,呈现着几无血色的惨白。
阳光直照,燕肆却感觉不到一丝刺眼,他缓缓眨动眼睫,意志仿佛游离在时空之外。
他许久未开口说话,有些找不到声音的语调,“哥,你清楚我的病治不好。”
“我……”
对方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反驳燕肆寥寥几句的话语。
沉默便在此刻拨动暂停键,像是片刻,却又久到令燕肆恍然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的目光跟随着散漫的日光落在了一张落灰照片上。
那是他在取得人生第一座电影奖杯时的大合照,聚光灯照得人热烈璀璨,笑容肆意,眼里毫不掩饰对未来的期望,野心勃勃。
电话传来了类似某种啜泣的小声,燕肆只是沉默地听着。
直到大哥整理好情绪,拙劣地转移话题:“对了……你猜我前几天遇见了谁?嗯,加百列,他现在还在赞助极限运动项目。”
“小时候你不一直想去玩吗?那时候爸妈担心你,不同意,可他们前几天还和我说过,你现在要是还喜欢的话,就支持你去。”
其实无论是极限运动还是其他什么,即使燕肆现在跑去花天酒地,做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父母也都愿意。
说到哪,大哥像想到什么,语气不由加重几分:“我听说极限运动可以刺激肾上腺素,好像能让人感觉不到痛苦,说不一定对你的病也有帮助!”
他病急乱投医的想法,原以为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却没曾想低低平白的嗓音透过电子介质传来,显得有些遥远:“好啊。那去吧。”
大哥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连忙道:“那我现在给你订机票找机构,明天怎么样?我把……陪你一起去!”
燕肆:“不用了。”
近乎无情的冷漠拒绝。
大哥也只好悻悻沉默。
就在话语最后,燕肆忽而开口,声线乏味得令人心悸:“哥,谢谢你。”
燕北清一怔,随即扯着嘴角,像含有泪水低声道:“笨,这有什么好谢的……”
……
三年前,高公路上的追尾侧翻,燕肆侥幸活了下来。
在Icu抢救数天,脱离生命危险后,燕家将他送到全球顶尖的康复机构。
为期一年的康复训练中,燕肆每天都积极配合疗程,学着重新下地、走路、奔跑。
像步履蹒跚的婴孩,从头开始,他的恢复情况也以肉眼可见的度不断好转。此后,除了脑损伤带来的情绪感知受损外,几乎和常人无异。
可就是这样在大型交通事故中捡回一条命,四肢健全的幸运儿,从疗养院康复后,却将自己锁起来,整整俩年孤立在人群之外。
两年时间,让整座城市的样貌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燕肆被遗忘在了三年前的车祸中,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