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比之前往外挪了半寸,重心略往后移了一些。
呼吸也比夜里重了些,胸口起伏大了些。
偶尔会有一阵不规律的停顿,然后被压回去。
挑战者没有少。
相反,天大亮之后,上来的人更多了。
一个通玄初期的人握着长枪冲上去,枪尖抖出三朵枪花。
被一巴掌拍偏了枪头,整个人连人带枪转了两圈才站稳。
一个法相境的中年妇人踩着碎步绕到黑衣人侧面,双刺出手又快又刁。
刺尖在肋下的衣料上戳了两个小洞,黑衣人侧身避过之后手腕一翻,压住了她的手腕。
妇人退回,垂着手臂,低声说了句承让。
这些人上来的人,心里都清楚自己赢不了。
但跟一个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碰一碰,这份经历足够回去吹上很多年。
而且他们都看到了,黑衣人的动作比晚上慢了。
伤口、消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车轮战,正在一层一层剥着那具满身血痕的身体。
他还能撑多久?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猜测。
又一个人上去。
这回是个散修,用一柄铁尺。
铁尺带风,朝着黑衣人胸口劈过去。
黑衣人手抬起来挡在胸前,铁尺落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声。
接住了,五指合拢扣住了尺身,用力往旁边一带。
那散修整个人被带着偏了方向,脚步踉跄了两步,在沙地上差点摔倒。
站稳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铁尺,尺面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指印。
没有再上,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下一个挑战者接踵而至。
黑衣人的呼吸比方才又急了一些,汗水浸透了后颈的衣领。
伤口不渗血了,血痂在晨光里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随着不停战斗,黑衣人的动作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凝滞感。
松树的阴影里,疯道人靠着一根横出来的枝干坐着。
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嘴里含着一片草叶子。
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潇沉,没有说话。
潇沉靠着树干,目光落在河岸上。
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不知在数什么。
终于,晌午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人群先是一静,随后议论声起。
那是…程万里?
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程万里。
玄天鉴首座。
玄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明承天南征北战时期的老臣,破五境修为。
不过近些年,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